百万交割,闲王不闲
“朱砂姐说,王爷那边没还价,一文银子都没往下压,甚至连问都没多问一句,就直接点了头。”
她略作停顿,见沈墨月眼皮未抬,只端着茶盏暖手,便继续说道:
“后续的付款走账,她已安排妥当,就在长生殿完成交割。让暗影司的人以采买珍稀药材的款子名目,把银子走明账入库。”
“交割当日,让朱砂留意,看王爷如何付这笔款,分清明付、暗付两条路子。”
沈墨月垂着眼,指尖无意识地转着茶盏的圈足,釉面在烛火下流转着温润的光。
“若是暗付,银票需经几道手洗,票号、钱庄都要打散,最少清洗三遍,切断所有可追溯线索,确保追索无门,才可入库。”
那只骨瓷茶盏在她指间转了三圈,不疾不徐,像在丈量什么看不见的尺度。
“小姐的意思是?”
青黛微微倾身,烛火在她侧脸上投下一小块跳动的光斑。
“若是暗付,说明他不愿让人知晓这笔银子的去向——要么银子来路有疑,要么他另有布局不愿见光。无论哪一种,对咱们都是警讯。”
沈墨月声线清冷,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审视,而非谈论一笔巨额财富
“咱们的人便需加倍小心,把痕迹抹得干干净净,连一粒尘埃都不留给别人循线摸来。”
她抬起眼,目光与青黛短暂一碰,那一眼里有刀锋掠过的冷锐,也有棋手落子前的笃定——
像在棋盘上落子的前一刻,推演对手所有可能的应手。
“可若是明付——就让朱砂砂把动静闹大,让京中大半世家、朝堂官员都知晓,闲王爷为求奇药一掷千金。”
青黛心头一跳,瞬间明白了关窍:
“小姐让王爷,做咱们长生殿最大的活招牌?”
“嗯。”
沈墨月放下茶盏,指尖轻轻叩了叩几面,指节敲在紫檀木面上,节奏不急不缓:
“明付,则证明他这笔资金来路干净。钱干净,才不怕人看。他敢明着付,咱们就敢明着收。”
她顿了顿,唇角微微弯了一下,弧度极浅,浅到几乎算不上笑,却让整张冷淡的面容瞬间活了过来:
“一旦京中人都知晓闲王府是长生殿的座上宾,那些原本端着架子观望的世家,会坐不住的。这比什么告示都管用。”
“奴婢明白了。”
青黛应得郑重,她甚至能想象到——
一旦消息放出,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权贵会如何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,蜂拥而至,踏破长生殿的门槛。
“说起来,真没想到,王爷竟这般痛快,一百万两白银说拿就拿,连价都不曾还过半句。”
她顿了顿,抬眼看着沈墨月,指尖微微攥紧衣摆,眼底满是难以置信:
“世人皆道他闲散避世、淡泊无争,谁能想到——
这位看似最闲散无用的王爷,竟藏着这般深厚的家底,财力底蕴实在太过惊人……这放眼整个大靖权贵圈层都寥寥无几。"
“他并非家底丰厚到随手挥霍。”
沈墨月淡淡道,指尖停下转盏的动作,目光落在茶汤表面那层细碎的光点上,声音比方才低了些许:
“他是聪明。他清楚这份十七国情报能为他换来远超百万两的回报,这笔买卖,于他而言稳赚不赔,自然不会吝啬。”
她说得轻描淡写,眼底却有一丝极淡的审视——
像是在重新丈量这个枕边男人的深浅。
能如此干脆地掷出百万两白银的人,要么是真正的蠢货,要么是真正的猎手。
而萧夜衡,显然属于后者。
茶盏中的热气袅袅升腾,在她眉眼间笼上一层薄薄的雾,让那双本就幽深的眸子更添了几分看不透的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