棋局残子,谁人可依
但随即立刻反应过来,眼底戾气翻涌,声色陡然变冷,
“我手中,攥着另一半罪证原件。今日拦我入府,我即刻焚毁全部卷宗,你我鱼死网破,谁都别想收场。”
这已是她最后的底牌。
她把它拍在了桌面上。
“太子妃依旧误判局势。”
萧一眼底毫无波澜,丝毫不被拿捏,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怜悯:
“主子欲取罪证,溯源追查、顺藤彻查便可尽数取回——
从不授人以柄。
救您性命,是履约守诺,而非受您拿捏掣肘。今夜保您全身出宫,已是王府退让底线。”
他侧首垂眸,对着暗处隐匿暗卫沉声下令,军令利落干脆:
“来人,即刻启程,连夜护送废太子妃南下,封禁全部行踪,斩断京城所有牵连。”
“是!”
两侧暗卫应声而出,动作整齐划一,如同暗夜中出鞘的刀。
林雪儿看着那无声逼近的暗卫,看着他们铁甲上倒映着的、自己狼狈不堪的影子,一股从骨髓深处涌出的绝望与疯狂攫住了她。
她像是想到什么,骤然眸光一厉,屈辱与不甘碾碎了最后一丝理智。
她挣开青黛搀扶,碾碎最后一丝体面:
“我不见萧夜衡——我要见沈墨月!”
萧一一怔,眼中闪过一丝意外。
“我只要见沈墨月一人。”
林雪儿声音带着连一个说话的机会都没有,就被像垃圾一样扫地出门的不甘。
“我只要见沈墨月一人。”
她重复了一遍,声音低了下来,眼底神色复杂难辨——
有屈辱,有不甘,有绝望,但也有一丝……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。
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。
一根她隐约觉得,比萧夜衡更能决定她命运的浮木。
“见不到她,另一半罪证,闲王府此生休想拿到。”
这话她说了两遍。
第一遍是威胁。
第二遍……她自己都分不清,是威胁还是恳求。
萧一沉默了片刻。
他的目光越过林雪儿的肩头,看向不远处暗巷的阴影——
那里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。
车夫已在车辕上等了半个多时辰,马匹不耐地刨着蹄子,在青石板上溅起零星的火花。
“太子妃稍候。”
萧一微微颔首,转身,身影瞬间融入王府的黑暗之中。
时间在安静中流淌,烛火燃了又烧,矮了又跳。
每一瞬的等待,都是对她耐心和尊严的凌迟。
风从长街尽头灌过来,带着远处宫中焚烧后焦糊的气息———
钻进她的鼻腔,让她错觉自己还站在那片火海里。
林雪儿站在阶下,盯着那扇门,盯着头顶那方被高墙切割成四方形的夜空——
忽明忽暗的火光在她眼底跳跃,像她此刻无法安放的命运。
她忽然觉得荒谬——
她连皇宫都敢烧。
却跨不过这一道小小的闲王府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