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吻锁龙,暂收兵戈
沈墨月踏出书房门槛的那一刻,脸上所有情绪如潮水般瞬间退去——
尽数敛入那一张清冷的面具之下。
仿佛方才书房里那场窒息缠绵、攻守逆转的交锋,不过是一场无足轻重的闲谈。
饮过便忘,提也无谓。
唯有贴身相伴的青黛,能捕捉到那一丝极细微的异样——
小姐今日的步履,比平日快了半分。
不慌,不逃,却透着一股急于抽离棋局、落定抽身的利落。
两人穿过长廊,经过那棵枝干虬结的老梅时,沈墨月的袖摆被枯枝勾了一下——
她微微一顿,随即面无表情地将袖口抽出,力道极轻,却极决绝,像在斩断什么不该有的牵连。
衣袂轻扬,发间还残留着书房里龙涎香的气息。那气味本该尊贵清冽,此刻却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,缠绕在她颈间,挥之不去。
一路上,她的脊背始终笔直,没有回头。
刚回到婚房,房门落闩隔绝外界动静的那一刹,青黛才压着极低的嗓音,字字藏着忐忑,急切问道:
“小姐,方才在书房……王爷可是察觉到替身的事了?”
“应该没有。”
沈墨月声线清淡如水,听不出半分喜怒,修长的手指缓缓解开披风的系带,动作从容,仿佛方才的一切从未发生:
“但他一定在怀疑什么。”
她与萧夜衡数轮交锋,早已将对方心性摸透——
此人城府深不见底,惯于以静制动、以退为进,若当真攥住实据,绝不会这般隐忍按捺。
他不是不咬人的猛兽,是咬人之前,必先让猎物自己露出破绽的猎手。
他不发作,只说明一件事:证据不足,尚在试探。
他在等。
她自己露出破绽。
青黛听懂了这个弦外之音,悄悄松了口气,胸口起伏渐缓,又连忙追问:
“那婚房换新的事……”
“暂时抓不住破绽。”
沈墨月顿了顿,将披风随手搭在衣架上,眸光沉了几分:
“但我信不过这份表面太平。”
“那我们现下……”
青黛迟疑开口,手指绞着衣角,不知下一步该如何行事。
“等。”
沈墨月指尖在袖口处停留片刻,像拈起一枚无形的棋子,悬于棋盘之上,审视全局:
“暂时静观其变。眼下,他应该没有挑明的打算。”
沈墨月微微垂眸,语气依旧平稳,
“棋局未收,不必自乱阵脚。”
“是!”
青黛刚要转身,目光无意间扫过小姐的脸,整个人猛地僵住——
那唇瓣。
微微红肿,比平时丰润了几分。
在阳光下,泛着暧昧的水润光泽,像是被反复碾磨过,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艳色。
青黛一愣,脑海中轰地炸开一片空白。
她虽未经人事,可不代表什么都不懂。
小姐进书房前唇色如常,淡粉浅薄,不过短短片刻——
这中间发生了什么,便是猜也能猜出七八分。
青黛耳根唰地一热,像被火烧过一般,瞬间红透,连脖子都染上了绯色。
她飞快移开视线,眼神在房梁与地面之间慌乱跳跃,假装什么都没看见,清了清嗓子,声音却不自觉地发紧,尾音带着不知往哪放的窘迫:
“小、小姐……要不要先用些膳?您连日奔波,身子要紧。”
沈墨月瞥见青黛躲闪的神态,那眼神像受惊的兔子,又窘又慌,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。
顺着她的目光,猛地反应过来——
唇上还留着痕迹。
还留着那狗男人的证据。
脑海中瞬间闪过书房里失控的纠缠:萧夜衡修长的手指扣住她的后脑,滚烫的唇碾上来,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与克制到极致的渴望……
他吻得不像王爷。
像饿了多日的狼,终于咬住了猎物。
她的指尖微微一顿,随即若无其事地垂下眼帘,声线平稳得近乎冷酷:
“备膳吧。”
“是!奴婢早有准备!”
青黛立刻应声,悄悄松了口气,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,语速不自觉地加快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