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房换尽,谁是棋手
第二,下令的人,在这府中有绝对的话语权,能让所有下人守口如瓶,能让一切痕迹在几个时辰内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而能在闲王府内,绕过所有下人、悄无声息改动主母居所,且无需报备、无人敢置喙,手握这般绝对权柄者。
整座王府唯有一人——
萧夜衡。
“你确定,这些日子,王爷可曾来过婚房?”
她声音清淡平缓,听不出一丝紧绷,甚至带着些许漫不经心,却每一个字都像精准落子的棋——
“有没有半点异常?或是……察觉了白芷的破绽?”
“王爷真只第一天来过。”
青黛摇摇头,声音压得更低,几乎是气音:
“后面赵管家就过来说,王爷最近事多,让我们有啥短缺告知他便可,不必惊动王爷。”
沈墨月眉头微皱:
“第一天?”
“就是小姐离府那天。”
青黛咽了口唾沫,声音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,
“王爷下朝回来,听赵管家说您身子不适,便亲自过来了。白芷姐姐按您的吩咐,以月事为由婉拒……
王爷简单问了两句起居冷暖,听闻‘您身子不适’,便没再多留,转身离去了,未曾多做停留。”
“此后数日呢?他可有曾单独过来查看?”
沈墨月追问,眸光沉静锐利,像一把正在淬火的刀。
“王爷再也没有踏足婚房半步。”
青黛立刻敛了神色,认真回想,字字笃定:
“而且白芷姐姐这几日,三餐起居、言行举止都严格仿照您的习惯——
日日待在婚房不出门,连午膳都在屋里用;
翻看的书卷特意选了您平日最常读的那几本《山海经》《九州志》;就连坐姿、走路的速度、喝茶时用手遮杯沿的习惯,都学了个十足十。
没出过任何差错。府里的人对她也如常,该行礼行礼,该伺候伺候,没人多看一眼,没人多问一句。”
她顿了顿,像是要说服自己般补充道:
“若王爷真发现了什么,不会这般平静,早该天翻地覆了。”
沈墨月闻言,没有松一口气。
相反,心底的疑虑非但没有消减,反而如泼了油的暗火,烧得更加隐秘而炽烈,每一寸理智都在疯狂拉响警报——
太巧了。
偏偏是她远赴沧州、亲手狙杀阎罗、历经生死劫难、连夜奔袭回京的这一天,她的婚房被尽数翻新。
是无心之举,还是刻意为之?
否则,以萧夜衡素来疏于打理内宅琐事的性子,为何偏偏挑今日更换全屋陈设?
仿佛有一只眼睛,精准地掐着她回府的节点,在她进门之前,将一切重新洗牌——
仿佛有人知道她今天会回来。
是不是他发现了什么?
可是,若是他发现了替身,又怎会如此轻易被一个替身糊弄数日,毫无动静?
以萧夜衡的性子,若真察觉了破绽,要么当场掀桌,要么设局请君入瓮——
可他什么都没做。
这说不通。
一念生,万绪缠。
青黛和白芷细致稳妥,下人愚钝盲从,看不穿破绽实属正常。
可萧夜衡心思深沉、洞察入微,最擅长窥人隐秘、拿捏人心——
要么,是他真的全然未觉。
以他的城府与洞察力,岂会被一个丫鬟拙劣的模仿蒙蔽?除非……
要么,便是他早已洞穿所有伪装,却冷眼旁观,不动声色,像欣赏一出蹩脚的戏法,看她们自导自演一场瞒天过海。
后者,远比前者更让人心生寒意——
那意味着,他从一开始,就站在了更高的棋局上,静待她自投罗网。
那意味着,这几日的“平静”,不是幸运,而是他在等她回来。
那意味着——
他从头到尾,都知道她不在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