惨遭偷家,底牌尽失
那些人在睡梦中都不会想到,他们的生死荣辱,早在五年前就已被写入这间书房的某页纸上。
他微微停顿,目光落在暗格深处那片空无之上——
像是在看一盘已经被人打乱、却仍在掌控之中的棋局。
“本座赠予他们的,是一份永远无法拒绝的乱世筹码——领先时代的火器军械,颠覆战局的制胜之力。”
他声线平缓,却藏着碾压乱世的绝对底气,字句残酷通透:
“用利益作饵,用恐惧为鞭。握住这份筹码,他们便是本座掌心的提线木偶;贪恋这份实力,他们便永远逃不出本座编织的铁网。”
阎九幽收回手指,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叩——“笃”的一声,沉闷如丧钟。
“可你若以为,仅凭拿走几页密信、几本账册,便能轻易扳倒本座——那便是你看轻了本座布下五年的天罗地网。”
他抬起眼,眼中是冷彻骨髓的通透:
“本座的局,远比你所见、所想的,要大得多。你以为你掀翻的是棋盘——可你连棋盘有几层都没看清。”
毒医站在一旁,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,里衣紧紧贴在皮肤上,冰凉刺骨。
他跟随主上多年,见过主上杀人,见过主上布局,却从未见过——
主上被人抄了老巢后,还能用这种目光审视自己的败局。
那不是败者的愤怒,那是棋手在审视对手落子轨迹的冷静。
幽灵太懂主上——
天下之人,皆会盯着地下密室的军火器械,盯着那些足以横扫千军的战力底牌,执着于毁兵器、断战力。
唯独幽灵清楚——
真正能钉死主上、瓦解他所有布局的,从来不是冰冷的武器。
杀他,无用。
他若身死,遍布诸国的势力依旧盘踞扎根,层层布局早已落地生根,不会随一人之死而覆灭。
那些被恐惧和利益捆绑的棋子,会在失去主人后迅速分崩离析,各自为政,但不会为他的死陪葬,更不会让他的敌人得利。
可那些清单、密信、交易账本一旦曝光——
所有暗中勾结的权贵、私下策反的朝臣、隐秘布下的暗棋、跨国军火的交易脉络,将会尽数暴晒在各国朝堂之下。
届时,那些昨夜还在与他称兄道弟的盟友,会在天明之前连夜写讨伐檄文;
苦心经营五年的所有布局,步步为营搭建的人脉、势力、根基,瞬间便会土崩瓦解、尽数坍塌。
像沙堡被潮水漫过脚底,看似完好,实则一击即溃。
幽灵,找到了主上致命的那条缝隙——
她不要他一时落败,不要他一死了之。
她要的是他身败名裂、众叛亲离、势力尽毁、一无所有,要他五年心血尽数作废,永世再无翻盘之机。
不斩肉身,只毁根基。
不夺性命,只绝前路。
这便是最极致的算计,最狠绝的博弈,是棋手对棋手,猎人对猎人,穿越者对穿越者的终极狙杀。
毒医心神震颤,喉结上下滚动数次,正要开口献策补救——
“主上,我们可以从……”
话音刚起,目光无意间扫过墙角——
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,浑身血液瞬间凝固,像被人掐住喉咙,连惊呼都被锁死在胸腔里。
那处靠墙立着的、常年封锁严密的狭长黑木箱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阴影中。
裹箱的锦缎被掀开了半截,歪歪斜斜地搭在箱沿上,宛如一袭覆在底牌之上、被撕裂的裹尸布,刺眼又绝望。
毒医如遭五雷轰顶,浑身僵直,动弹不得。
下一瞬,他猛地回神,踉跄狂奔冲向墙角——
他快步走到长箱前蹲下身,上层那柄尚未完工的自研狙击火器原型还在,木质枪托上的凿痕依旧粗糙。
可下层,指尖触到的只有冰凉的衬垫,还有衬垫上那个凹下去的、与枪身完全吻合的痕迹。
内里空空荡荡,原本存放的物件已然消失无踪——
像一具被掏空了内脏的尸骸,外壳完好,内里全无。
那一把来自异世、冷冽漆黑的M107A1重型狙击步枪,曾经躺在这里,躺了整整五年。
五年。
一千八百多个日夜。
每一次换地方,每一次隐秘蛰伏,都是毒医亲手搬运、亲手擦拭、亲手核验,亲手检查弹匣,分毫不敢怠慢。
他对这把枪的熟悉程度,甚至超过了自己的手指——
他知道枪管上第三道散热槽有一处细微划痕,知道枪托底部有一颗螺丝比其他略紧半圈。
这是主上藏在乱世棋局里,最隐秘、最无解、最致命的终极杀招。
是翻盘的底牌,是绝杀的利刃,是阎九幽留给自己的最后一条后路。
可此刻——
那把真正的底牌,那把冷冽漆黑的重型狙击步枪,连同旁边的那只备用弹药铁盒——
全都不在了。
铁盒原本的位置,只留下一圈浅浅的尘痕,像墓碑前被移走的花圈印迹。
毒医的瞳孔猛地收缩,眼眶几乎瞪裂,整个人像被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,寒意从百会穴直贯脚底,僵在原地。
“主上——”
他缓缓转过头,看向阎罗,嘴唇翕动了三次,才终于挤出几个干涩的字音:
“主上……那把枪……也被拿走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