调虎离山,傲慢之殇
整个人像一只收拢翅膀的雨燕,贴着墙壁滑入了阴影。
同一瞬间,两道黑影从屋顶不同方向弹射而起,身法快如鬼魅,衣袂破空无声。
他们不是跃起,是炸开,像三缕被风吹散的烟,转瞬便没入沉沉夜色。
没有给下方庭院中的任何人留下丝毫反应的余地。
“追——!!”
毒医是最先反应过来,怒吼炸开,震得火把都晃了晃,火油溅落在地上,发出嗤嗤的声响。
“愣着干什么!追!分头追!他们跑不远!”
“不必。”
阎罗的声音不大,但像一盆冷水,从头顶浇下来。
他抬手拦住,轮椅之上,他的脸色第一次沉了下来——
是那种被人在棋盘上将了一军之后,才终于看清对手真正意图的、洞悉之后的阴沉。
“追不上了。”
“主上!”
毒医猛地转身,声音里压抑着愤怒与难以置信,
“就这样让他们这般走了?鬼手和铁塔的仇………”
“屋顶上的人——”
阎罗打断他,声音轻得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他们两人能懂的话:
“不是幽灵。”
“什么?!不是幽灵?”
毒医身形骤然僵住。
他转过头,看向阎罗,脸上是一种被搞糊涂了的表情——说是幽灵的是主上,说不是幽灵的也是主上。
“她不是幽灵,只是她演得很好。”
阎罗靠在轮椅背上,指尖重新搭上扶手,像在借那一点冰凉的温度让自己冷静下来,让胸腔里翻涌的怒火冷却成冰。
“说话也滴水不漏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,平到没有一丝波澜,像一个人在复盘一局已经输掉的棋:
“好到我都信了。”
毒医皱着眉,试探着问:
“那……您是怎么看出来的?”
阎罗目光落在刚才朱砂坠落前站着的位置——
那片她表演了一整场大戏的舞台。
片刻后,他才开口,每一个字都像在咀嚼苦涩的药:
“她不该谈钱。”
毒医愣住:“谈钱?”
“幽灵从不和人讨价还价。”
阎罗的声音低下去,每一个字都带着洞悉全局的冷冽,像手术刀划过皮肤:
“她只报一个数。你接受,交易成立。”
他的目光从屋顶收回来,落在自己搭在扶手的指尖上:
“从不解释为什么是这个数。从不加价,也从不讲条件——就像死神,从不和将死之人商量怎么死。”
他抬眼,眼底翻涌着深沉到近乎阴沉的审视——
那是对自己方才被牵着鼻子走的复盘,是自嘲,也是一种被彻底算计之后的清醒。
他的声音压得更低,低到只有毒医能听见:
“我们被耍了。”
毒医的脸色变了又变,像是在努力消化这个信息——但这个信息太大了,太荒谬了,太让人无法接受了。
“那些人说幽灵是一个团队。”
犹豫了一下,他才抬起头,看向阎罗,眼神里带着最后一丝侥幸:
“可咱们都知道——幽灵她从来都只是一个人。难道一开始,咱们就认错人了?”
“团队?”
阎罗缓缓转过头,目光没有落在毒医身上,而是越过他,扫向庄园深处——
那个他离开不过不久的院落方向。
“不好。”
阎罗猛地抬眼,那双素来慵懒淡漠、从容到近乎傲慢的眼眸里,终于掀起一丝惊涛和被彻底算计之后的清醒。
“她不是来杀本座的,她是冲本座的住处来的。”
“什么?”
毒医脸色骤变。
“快,”
阎罗厉声下令,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,
“立刻推本座回住处!”
“是!”
毒医心头一震,快步上前,双手猛推轮椅,朝着内院深处,狂奔而去。
车轮碾过青砖上的碎瓦与凝结的血泊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在这座遍地尸骸的修罗庭院里回荡——
像敲响了一场错失先机的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