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调虎离山,傲慢之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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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刻,朱砂、萧夜衡与萧一三人,正被层层铁桶般的包围圈锁死在庭院中央。

  两方依旧持续僵持不下——

  火把烧到第三轮,火油顺着木柄往下淌,在青砖上凝成一摊摊暗黄色的油脂。

  毒医的手指再次搭上了火铳的扳机。

  这一次他没有松开。

  那根手指像长在了金属上,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,庭院里的护卫们已经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。

  他的呼吸比方才沉了几分,胸腔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,像一台即将过载的发动机。

  那是身体在替犹豫的意志做决定——

  一个人在压抑杀意太久之后,肌肉会先于大脑做出选择。

  火把的光在夜风中摇晃,将每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,像一群被钉在血泊中的活尸。

  谁先动,谁先眨眼,谁先露怯,谁便满盘皆输。

  朱砂站在屋顶上,脊背的弧度、下颌的角度、甚至睫毛垂落的阴影,都纹丝未动——

  夜风掀起她的衣角,翻飞如旗,但她整个人像钉进了瓦片里,与整座屋顶融为一体。

  她已经在这个姿势里钉了将近半个时辰,肩胛骨的酸疼像针扎一样往上涌,但她不允许自己有任何调整——

  在阎罗面前,任何一个多余的动作,都是在递刀。

  直到远处,夜风中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夜枭啼鸣。

  那声音混在风里,像一根被风吹断的蛛丝,常人根本不会在意,甚至听到了也只会以为是真的夜枭在叫唤。

  朱砂的睫毛动了一下——

  那是玄霜的撤离信号。

  所有棋子已经归位,所有陷阱已经布好,所有的“表演”,终于到了该谢幕的时刻。

  “阎罗。”

  她不再周旋,垂眸俯视庭院,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刀刃:

  “你也说了,天下很大,足够两个人分。”

  她的声音不大,语调很轻,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嘲讽,比刀刃还锋利。

  “合则两利,分则两害。怎么,你现在又想要我的命了?”

  “那你现在,可愿意下来陪本座喝一杯茶了吗?”

  阎罗那双素来慵懒淡漠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,声音依旧温和,甚至带着笑意,像在哄一个不肯进门的朋友。

  朱砂没有立刻回答。

  她扫了一眼庭院里层层叠叠的火把,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掠过。

  “阎罗,你确实无敌。”

  她目光重新落在阎罗脸上,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,贴着皮肤滑过———

  不伤人,但让人毛骨悚然,让人汗毛倒竖,让人本能地想要后退一步。

  “你是行走于多个国家的豺狼,身后站着整片黑暗森林,随时可以换个巢穴,随时可以东山再起。”

  她微微一顿,目光与阎罗对视,不闪不避,像两把刀在空气中碰撞,火花四溅:

  “你精通医术,又手握军火,能在任何一个王朝建立自己的黑暗帝国。

  ——这样的你,确实令人忌惮。”

  阎罗微微前倾,目光灼灼地锁住屋顶上的黑影,声音里多了一丝真切的兴趣:

  “你这是同意了?”

  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些,像在说一个只有两人能懂的秘密,又像在分享一件只有他们这个层级的人才能理解的默契:

  “其实你我之间,何必要分出高下?合作,对你我都有好处。”

  “确实是,合作利大于弊。”

  朱砂点点头,动作很轻,目光却在从阎罗脸上移开的刹那,极快地扫了一眼庭院西侧的暗处——

  那个方向没有任何人。

  只有一堵爬满枯藤的砖墙,和几口倒扣的破缸,枯藤在夜风里微微摇晃,像一只只干枯的手,在黑暗中缓慢地摆动。

  朱砂的视线在那个方向停留了不到一次呼吸的时间,目光收回来的瞬间——

  对黑暗中对萧夜衡与萧一所在的角落,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。

  阎罗注意到了,他的目光随着朱砂的视线扫了一眼那个方向,嘴角微微勾了一下。

  但他丝毫不在意。

  在他眼里,那不过是困兽最后的挣扎,不过是猎物在临死前本能地寻找同伴。

  他们都不过是——

  他可以轻易碾碎的、不值一提的蝼蚁。

  “阎罗,你确实有狂妄的资本。所以,你以为所有人都会按照你的规则走,以为每个对手都会被你的筹码打动——

  你以为这世间没有你算不到的意外。但今夜,你算到了吗?”

  她话锋骤转,像一辆疾驰的马车毫无预兆地拐进了一条窄巷,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。

  “你从始至终,都败于你的傲慢。”

  她直起身,脊背从微塌到挺直,像一棵被压弯太久的竹子终于弹回了原状,声音陡然下沉:

  “我没兴趣——和你分食猎物。”

  话音落下,她没有纵身跃起,身体向前一倾,从屋顶边缘直直坠落下来——

  像一块被推下悬崖的石头,没有给任何人留下反应的余地。

  “撤。”

  “撤”字顺着她下坠快速消失在风中,坠落的过程中她单手勾住屋檐下的横梁,借着下坠的惯性荡出一个半圆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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