瑕疵为刃,逆势封喉
岩边凸起数块嶙峋乱石,死死卡住单侧视野,无法全程无死角锁定窗口。
那些岩石像天然的栅栏,将她的观测扇面压缩到一个狭窄的夹角内,导致她只能锁定阎九幽房间的固定小范围窗口——
准确说,是窗台右起第三扇窗,宽度约四尺的范围,超出这个范围向左或向右,都会被乱石遮挡。
这就意味着——
一旦阎九幽轻微侧身、移步,或是躲向房间另一侧,射击视野直接作废。
她没有二次调整角度、二次锁定的余地,需要瞬间调整姿态补位,战术兜底为零。
还有,如果他在她扣下扳机前的刹那移动了半步,子弹就会击中空处——
或者更糟,击中墙壁,暴露她的存在。
“这一枪的击杀窗口,只有四尺。”
沈墨月默默计算、不断推演:
“按阎九幽的身高测算,步幅约两尺——他只需移动两步,就能走出我的射界。”
隐蔽与撤离条件也只能算堪堪合格。
背靠绝壁,断岩后方是近乎垂直的山体,岩壁上长满青苔,无可攀附的着力点,能隐匿身形、避开巡查视线,但若被发现——
她唯一的退路,就是沿来路原路返回。
“撤离路径单一,无备选退路。”
沈墨月在脑中推演,眉心拧成一个死结——
一旦暴露便是绝境。无完美地形加持,无得天独厚的条件,所有劣势,都需靠狙击手自身的硬实力去弥补、修正、掌控。
这意味着——
如果第一枪没有命中,或中了但阎九幽未死,他的人会包抄过来。
到那时,她困在断岩上,前无去路,后有追兵,唯一的结局,便是被乱枪打死,或跳崖自尽。
“这不是狙杀位——这是祭坛。”
沈墨月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,
“要么我杀他,要么此地成我坟冢。”
她站在原地,阖上双眼,将所有信息在脑中汇总——
视野将就、地形有瑕、容错极低、条件受限。
每一个单项拿出来,都足以让寻常狙击手望而却步。
唯一的优势,是这条勉强打通的射击直线,恰好能对准阎九幽左侧的核心击杀靶点,全程无实质性遮挡,是整片区域唯一可用的狙杀通道。
“东侧作废、北侧致命、南侧无效——四方筛查完毕,唯有这片带着瑕疵的断岩,能撑起这一枪千里绝杀。”
短短数息,沈墨月完成全盘筛查与利弊权衡。
这已是绝境之中,唯一勉强可用的绝杀点位,越是条件苛刻,她眼底的笃定便越是凛冽——
真正的顶级狙击手,从不需要完美地形。
自身,即是最好的地利。
“弹道在飞行一千七百米后,会进入低伸段——”
她敛去所有杂念,眼底只剩冰封般的决绝。
“那时弹道高度距离地面不足两米,乱石堆会形成致命遮挡。”
唯一的解决方案,是抬高弹道,让子弹从乱石堆上方掠过。
但抬高弹道意味着弹着点会上移,需要重新计算下坠补偿——
而断岩与目标之间,还有一片稀疏的枯树林。
那些枯树像死人的手指,光秃秃地伸向夜空,枝干交错成一张张不规则的网。抬高弹道后,子弹的飞行弧线会刚好穿过这片枯树林——
她必须在飞行途中,连续穿过三个树杈间隙。
每一个间隙,都不过拳头大小,三处间隙,任何一处偏差超过两寸,子弹就会被枝干弹飞。
沈墨月凝视着那片断岩,像凝视一个将死的敌人。
“没有天时地利的完美加持——”
她低声开口,眼底却没有退缩,只有更深的寒意:
“便靠我自身顶尖狙杀功底,破尽局限,硬生生将劣势地形压成杀局死地——逆势绝杀。”
她脊背一挺,夜风翻卷黑衣,身影瞬间消融在茫茫夜色之中——
朝着西南方的绝杀断岩高台,极速掠去。
她的脚步无声无息,像一只贴着地面滑翔的夜枭,每一次落地都精准地踩在枯草与泥土的交界处——
没有惊动任何一双耳朵,没有留下任何一道足迹。
今夜,阎九幽的宿命,必须由她亲手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