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罗设宴,双面博弈
“本座所言,可有半分差错?”
“看来你确实费了不少心思。”
朱砂微微前倾,将气势压了下来,像猎食者收紧核心肌群,准备致命一击。
“那我便与你算一笔明白账——”
她声音里多了一丝职业杀手谈价钱时惯有的冷淡与疏离,
“那你可知,一千万美金,换成大靖的银子,那是多少吗?”
“自然。”
阎罗语气从容,不带半分迟疑,
“本座付得起。”
“千万底价,双倍酬劳,”
朱砂语气依旧不急不缓,像在帮一个不懂行情的客户做预算,
“换算成大靖官银,我的资费起步便是百万两白银。”
她刻意停顿半息,让这个数字沉下去,像一块巨石砸进深潭,荡开无声的涟漪。
“这个价格,在这大靖请得起我的人,不多。在大靖,国库一年的税收折银不过两万万两,一个五品官员攒十年也就万两家底。”
她竖起五根手指,在月光下缓缓收拢成拳:
“能一次性掏出百万两白银雇凶之人,屈指可数。整个大靖——举国不出五家。”
朱砂步步紧逼,语气带着清晰的质疑,
“阎罗,这是在大靖,你哪来这么多钱付给我?”
“怎么——”
阎罗轻笑了一声,像是被她逗笑了:
“你是觉得本座付不起?”
“你刚来大靖不过七八个月,无根无基、乍然立足。”
朱砂不给他喘息的机会,精心挑选的试探,继续追问:
“这般天价酬劳,你凭什么付得起?”
她微微偏头,目光从屋顶穿透而下,直直落在阎罗脸上,像一把没有刀鞘的匕首:
“你背后站着的,是二皇子给你的底气,还是五皇子?或是谢氏一族在背后撑你?”
她顿了顿,故意留下一个致命的空白。
“或者说——你在帮谁效力?你真正的靠山,究竟是谁?”
此问一出,气氛骤然紧绷如弓弦。
“幽灵。”
阎罗声音里裹着一丝极淡的笑意——
像猎人终于发现,对面站着的不是猎物,而是一匹同样长着獠牙的狼。
“你在套本座的话。”
“彼此彼此。”
朱砂淡淡回应,语调平静得如死水无波,
“你也在套我的雇主。既然你我互不信任,不如换个方式——你告诉我,你背后的势力是谁,我便考虑是否接受你的双倍报价。”
她的声音像一把刀,缓缓推入鞘中,却让人听见最后一声金属摩擦的尖响:
“你若不说,这桩交易——免谈。”
“幽灵。”
阎罗眸色微深,却不恼,反而笑意慵懒:
“你知不知道,本座最欣赏你哪一点?”
他偏头看向屋顶,月光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轮廓,那颗淡墨小痣隐在暗处,像一枚瞄准的准星。
“你明明已经站在悬崖边上,却还在跟本座谈条件。”
话音未落,院内,三声低沉的号角突然响起——
呜——呜——呜——
那是围猎的信号。
无数火把在庄园内院同时亮起,像一条火龙,将整座庄园死死箍住,火光映红了半边天,连月光都被压了下去。
“你看,本座方才说了那么多,你还是在犹豫。现在,我们可以换个方式谈了。”
阎罗抬起眼眸,月光下,那张脸依旧清冷绝尘,笑意却已经变了味道:
“其实你我之间,不必如此针锋相对。你我皆是同类,来自同一个地方,守着同一个秘密。
你不需要杀本座,本座也不必除你。”
他伸出手,掌心朝上,像邀请,像施舍,像君王赐予臣下恩典。
“这天下很大,足够你我二人分。”
“合作?”
朱砂嗤笑,那声嗤笑很轻,却像一滴冰水落入滚油。
“是。”
阎罗颔首,语气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,
“你我联手,这天下无人可挡。”
他话音落下时,指尖敲出了最后一声“咔嗒”,那声响,像棋钟按停,像棋局落定,又像——
某人在暗处拉响了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