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探禁地,火器图纸
夜风卷着庭院深处的肃杀之气,沉沉压落庄园每一寸土地。
同一时刻,沈墨月的身形已化作一道融进夜色的残影。
她整个人像一片被风掀起的黑布,无声无息地贴着屋梁阴影翻了上去——
动作干净到连衣袂破风声都压成了几不可闻的气流。
借着层层叠叠的屋梁结构,她三次变换方位,每一次都精准卡在巡守暗卫视线的死角间隙。
避开灯火通明的中心庭院,直奔庄园最僻静、也最隐秘的那座独立小楼。
——正是此前她伪装鬼手时,铁塔拦住她的禁地。
沈墨月落身于小楼窗下,指尖轻轻扣住冰冷粗糙的窗沿,借力一翻,身形轻盈如羽,无声无息翻入屋内。
脚掌落地的瞬间——
一股混合硝石、硫磺、铁锈、血腥和某种甜腻刺鼻药液的气味扑面而来——
像是闯入了一头钢铁与死亡巨兽的腹腔。
她没有急于翻查任何物品,双脚落地的刹那,她的身体已进入极致戒备状态——
脊背微绷如猎豹蓄势,双耳轻颤,精准捕捉着屋内外所有细微动静。
远处巡卫的脚步声、夜风穿叶的簌簌声、甚至墙角虫蚁爬行的窸窣声,尽数收入耳中。
屋内,空无一人。
屋外,巡卫的脚步声正在往刚才的方向跑。
确认四周无埋伏、无暗哨、无机关异动后,她走到窗边,指尖微弹,一枚细小的骨哨发出人耳几乎无法捕捉的高频鸣响,带着隐秘气流穿透窗缝,飞入夜色之中。
不过数息,几十道黑色暗影如同从地底渗透出的墨汁,贴着地面飞速掠来。
玄霜带着数名幽灵阁精锐,身法利落,气息凝练,全程无声潜行,循着信号精准抵达小楼窗外,依次翻窗入内——
落地无声,连呼吸都压成一条与夜风同频的细线。
“动手。”
沈墨月只吐出两个字,声线被压得极低,冷而利落,
众人应声而动,四散开来,分工明确,默契得如同一个人的十根手指——
有人直奔铁架,有人翻开卷宗,有人守住窗门警戒,动作快而不乱,像是精密咬合的齿轮组。
月光从窗棂漏进来,惨白惨白的,正好打在靠墙那排狰狞的铁架上。
沈墨月看清了这间屋子的全貌——
阎罗的房间,根本不是世人所想的休憩卧房。
这里,更像是一座小型军火研发实验室和情报档案室的合体。
不,准确说,是两者结合的终极产物。
屋内陈设极简,无华美摆件,无雅致书画,入目尽是冰冷的案台、森然的铁架、贴着封条的密封木盒与小山般堆叠的卷宗。
空气中还残留着极淡的火药硝味与药草冷香——
混杂成一种令人汗毛倒竖的诡异而危险的气息,嗅一口都觉得喉咙发紧。
靠墙的长桌上堆满了坩埚、研钵、玻璃器皿和半成品金属零件。
桌角一盏冷掉的油灯,灯芯已烧成焦黑一截,灯座旁还残留着几滴凝固的蜡油——
显然不久前尚有生人在此劳作。
墙上挂着数幅图纸,不是山水花鸟——
是机械结构图,零件拆解图,弹道轨迹示意图。
每张图纸的线条精准得像机器印出来的,墨迹有新有旧,层层叠叠地覆盖,有些地方还标注着密密麻麻的修改批注,字迹潦草却透着偏执的认真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