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塔识破,百密一疏
沈墨月的瞳孔微缩,她算到了一切——
面孔、身形、衣着、令牌、说话的语气、走路的姿态,甚至鬼手惯常那种对万物厌弃的眼神。
但她算不到一个人身上渗进骨血的气味——
那是日复一日的职业浸染,是三年五年、十年八年才能养成的、连自己都不会察觉的体味。
她可以在半小时内复制一张脸,却复制不了经年累月渗进皮肉的职业烙印。
百密一疏。
“神经病!他妈的,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她抬起眼,侧过脸看他,目光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恼怒,像被冤枉的人在据理力争:
“铳口指着自己人,你是想造反,还是想换个主子?”
铁塔没有接话,目光如钉子般钉在她脸上,试图从那副阴柔冷峻的面具下,找出一丝破绽。
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,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,随时会断。
“鬼手不会在我提‘主子等不了太久’时无动于衷。”
铁塔声音里的杀意比方才更浓了三分,
“他每次听到这句话,手指都会摸一下袖口——那是他的习惯,连他自己都不知道。而你——”
他的拇指扣上了击发机关,极轻的“咔嗒”一声,像死神的指甲敲了一下桌子。
“毫无反应。”
沈墨月的指尖在袖中微微一顿。
操。
不是百密一疏。
是百密百疏。
她可以复制一张脸,却复制不了一个人的十年。
沈墨月心底开始计算——
短铳抵在后脑,铁塔在她身后约一臂距离,这个距离,如果用肘击反拧,需要零点三秒的时间——
但短铳的击发只需要零点一秒。
没有胜算。
除非——
她的目光扫过前方的路径——小楼的灯火在夜色中摇曳,暖黄的光从窗棂缝隙里漏出来,距离她只有五步。
五步之外,那扇门后,才是她唯一的机会——得想办法走到那里动手。
“你就这么确定,我不是鬼手?”
沈墨月的声音依旧鬼手那种冷淡疏离的语调,不急不缓,
“那你敢杀我吗?”
她顿了顿,微微侧过头,让铁塔能看见她半边脸上的表情——
那是一种冷血的嘲讽,眼底带着轻蔑,嘴角挂着不屑,像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蠢货。
“你现在可以一铳崩了我。可万一你杀错了,你赌得起吗?”
铁塔握铳的手,纹丝未动,但呼吸粗重了一分。
沈墨月捕捉到了,她的指尖在袖中慢慢收拢,语气却愈发从容:
“赌得起的人,才配站在牌桌上。你赌不起。”
“找死!”
铁塔的瞳孔骤缩,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,杀意从眼底炸开——
像一头已经在喉咙里发出低吼的野兽,只差最后一口,就会咬断她的喉咙。
“最后问一次——”
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传来,粗沉如闷雷,每一个字都裹着血腥气,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杀意,
“你到底是谁?鬼手在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