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面幽灵,化凡为仆
他全然未曾抬头,更未察觉头顶树冠之中,蛰伏着一尊随时能取他性命的暗夜修罗。
就是此刻——
沈墨月眸心锐芒一闪,身形如暗夜流光,顺着垂落的枝藤无声下坠。
她没有直接扑向护卫,而是先落在他身侧三尺外的草丛里,落地瞬间膝盖微曲卸去所有冲力,连草叶都只颤了两颤,便恢复平静。
指尖探出,快如电光石火,精准锁死护卫喉结上方软穴,力道拿捏得分毫不差——
恰好封死他所有发声通道,却不伤其性命、不损其气息,甚至没让他感受到疼痛,只有一阵突如其来的麻痹感从喉头蔓延至全身。
那护卫瞳孔骤然暴缩,嘴巴大张,喉咙嗬嗬作响,却发不出半分呼救之音,双手疯狂掰扯扣在脖颈的手,指甲嵌入皮肉,鲜血渗出——
但那只手坚如精钢,纹丝不动。
挣扎不过三息,他四肢脱力,双目翻白,意识迅速溃散,身体如一滩烂泥般软倒。
沈墨月另一只手稳稳托住他的后脑,缓缓冲落身形,将人轻放在草丛深处。
从出手到放倒,全程不过五次呼吸的时间,落地无声,无半分动静,只有夜风依旧无知无觉地吹拂。
她动作不停,取过腰间麻绳,利落捆死护卫手脚,绳结打的是水手扣,越挣扎越紧,除非用刀割,否则绝无挣脱可能。
再捏碎一枚安眠蜡丸,掰开他的下颌塞入,最后堵上一块破布封死口腔,杜绝一切意外声响。
做完这一切,她从容解下护卫腰间铜制腰牌,别在自己腰带正中——
又将那顶沾着薄尘的护卫头盔扣在头顶,帽檐压低,遮住大半面容,只余一截平淡下颌露在阴影里。
顷刻间,她便成了这庄园里最普通、最不起眼的一名值守护卫。
她直起身,步伐拖沓松弛,完美复刻底层护卫的倦怠姿态——
脚步微重,肩膀左高右低,甚至连呼吸都带着一股值夜熬久了的浊重感,沿着墙根稳步走向护卫营方向。
前路转角处,一队巡逻护卫恰好路过,领头人随意扫了她一眼——
黝黑皮肤,平庸五官,驼背塌肩,走路还拖着脚,未见半分异常,打了个哈欠便带人径直走过,甚至随口嗤笑一声:
“老赵,今晚轮你夜班?安分点,别又偷懒偷酒,被管事抓到又要挨罚。”
沈墨月没应声,只是微微点了点头,脚步不变,继续前行。
护卫营食堂灯火通明,人声嘈杂。
数十名护卫三五成群围坐桌前,碗筷碰撞脆响、粗俗笑骂、抱怨闲谈交织在一起,喧闹鼎沸,恰好掩盖了所有细微异动。
沈墨月贴着墙根,默默走到最角落的空位落座,始终低头垂目,安静扒饭——
她吃饭的动作刻意放得粗鲁,筷子在碗里翻搅,偶尔吧唧两下嘴,和周围的糙汉护卫别无二致。
有人从身侧穿梭往来,她只微微侧身避让,头盔始终低垂,不与人对视,不发一言,彻底隐匿在人群之中。
但她耳朵一直竖着——
“听说了吗?塔爷今晚又发火了,摔了三套茶具。”
“可不是,那个姓陆的商队货一直没到,塔爷急得嘴角起泡。”
“嘘——小点声,别让人听见。”
“怕什么,这院子里里外外必层暗哨,还能有人混进来不成?”
沈墨月筷子顿了顿,将这些信息碎片迅速在脑中拼图,随即继续扒饭,面无表情。
就在这时——
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踏步走入食堂。
身形敦实厚重,肩宽背阔,周身裹挟着常年浸血的冷硬气场,那道狰狞疤痕,在烛火下格外醒目,平添几分凶戾煞气。
正是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