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代桃僵,王爷起疑
发自骨髓的、无法控制的恐惧。
萧夜衡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,每一个都像闪电划破夜空——
沈墨月怕他?
那个被他逼至绝境都未曾眨眼的沈墨月?
那个敢用似笑非笑的语调,明里暗里挑衅他、反击他,哪怕身处弱势也不肯服软的沈墨月,会怕他?
为什么?
到底发生了何事?
究竟出了何等变故,才会让素来从容不迫、风骨凛然的她,生出这般卑微到尘埃里的恐惧?
萧夜衡面上不动分毫。
甚至微微眯起双眸,唇角勾起一抹浅淡温软笑意——
笑意似薄冰覆静水,表层温润平和,底下尽是深不见底的汹涌暗流。
“王妃今日瞧着,确实憔悴消瘦了不少。”
他语声依旧温和,甚至掺杂几分恰到好处的心疼,仿佛当真在体恤自家王妃的孱弱,
“莫非是今日未曾好好用膳?”
话音未落,他微微前倾身子——
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。
近到能看清她额角那颗细如针尖的黑痣,近到能闻见她发间萦绕的熏香——
是沈墨月惯用的苏合香,清雅绵长。
但不对。
萧夜衡的鼻尖微动,眼底的寒芒更甚。
沈墨月的苏合香里,因往日他常抱着她入睡,总会掺着他一丝极淡的龙涎香,那香气淡得几乎不可闻,却唯有他能捕捉。
可眼前这具身体上,没有龙涎香。
只有纯粹的苏合香——
寻常世家女子也能用到的、无半分专属印记的苏合香。
他不动声色地移动目光,一寸寸、极其锐利地扫过——
她的眉眼轮廓、挺翘鼻梁、微薄唇瓣,掠过她僵硬紧绷的下颌线,扫过她微微颤抖的指尖,最终死死定格在她双眸之中。
不对。
她的眼神,全然不对!
眼前这双眼睛里,只有小心翼翼维系的温顺和藏不住的怯意,还有一丝……发自内心的忌惮。
这不是畏惧强权的那种浅淡恐惧。
那是面对上位者、面对身份悬殊之人时,本能生出的卑微与惶恐;
更是一种更深沉、更隐秘的、像是被人撞破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,才会浮现的——恐惧。
这是他从未在沈墨月眼中见过的东西。
沈墨月看他时——
眼睛里总带着不动声色的审视,带着那种明明在演戏、却从不露半分怯色的镇定,带着刻在骨子里的骄傲;
还有偶尔一闪而过的……挑衅。
是那种即便身处弱势,也绝不肯低下高贵头颅的倔强。
可眼前这人——
全无半分往日的风华与气场。
像一个空壳。
一个被精心雕琢、却被抽去了魂魄的偶人。
那个女人,哪怕数次被自己逼至绝境,她也从未流露过半分这般卑微怯懦——
她,绝不可能用这种眼神看他。
萧夜衡的心,在这一刻沉到了底——
沉到了九泉之下。
连带着周身的空气,都冷得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