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郎心锐,强闯婚房
“是。”
赵管家垂首,额头沁出细汗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——像怕惊动一头蛰伏假寐的猛兽,稍有不慎,便会被一爪撕碎喉咙。
“老奴岂敢妄言,句句都是王妃亲口吩咐。”
萧夜衡方才唇角那点转瞬即逝的暖意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干干净净——
取而代之的,是一层沉郁的冷雾,无声笼罩周身,连庭院里的桂香都被这股寒意冻住,凝滞在空气中,仿佛连风都不敢靠近。
他站在那儿,像一柄刚刚淬过火、寒意刺骨的寒刀。
他不信——
沈墨月素来行事坦荡,心有丘壑,即便对他疏离,也绝不会用这般拙劣的借口刻意回避。
她更不是个会拿身子不适当挡箭牌的人。
她若不想见,会说“不想见”,而不是编一个漏洞百出的谎。
除非——
“府中今日,可是发生了什么事?”
萧夜衡的声音冷得像冰棱,一字一句砸在赵管家耳边,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回王爷,府中一切如常,并无异状。”
赵管家死死垂首,肩膀微微发颤,不敢抬头半分,
“王妃从长生殿回来后,便直接回了婚房,再没出过门半步。”
萧夜衡的目光缓缓移向萧二,那一眼轻飘飘的,却像山岳压顶,让萧二心里“咯噔”一声。
“那是,长生殿出了何事?”
萧二被他看得心头一紧,连忙躬身回话,脸上满是茫然,语气里带着几分被冤枉的无措:
“回主子,属下今日全程随行王妃,从王府到长生殿,再从长生殿回府,寸步未离。”
他顿了顿,绞尽脑汁地回忆每一个细节,声音里透出焦急:
“一路上没有任何异常,长生殿内也一切正常,并未发生任何事端。属下……属下实在不知哪里出了岔子!”
风又起。
桂树叶沙沙作响,像无数细碎的低语在庭院里回荡,却吹不散萧夜衡周身的冷意,反倒更添了几分诡异。
他站在原地,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身侧衣袍,“嗒、嗒、嗒”——
节奏均匀,似在思忖,又似在强行压下心底那点不断翻涌的沉郁与不解。
不对劲。
太不对劲了。
沈墨月不会无缘无故将他推开,更不会用这般拙劣的借口。
除非——
她不想让他看见婚房里的东西,或是有谁在替她掩饰什么。
可这闲王府上下,皆是他的人,她能藏得住什么?又能瞒得住什么?
赵管家见状,小心翼翼地开口,试图缓和这几乎凝滞成冰的气氛,声音轻得像在顺一头炸毛的猛虎的皮毛,生怕下一刻那只手就会被咬断:
“王爷,王妃兴许今日……是真的身子不适,并非有意——”
“王妃越是身子不适——”
萧夜衡骤然打断他,那截话音像刀切般干脆,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,声音却沉了半分,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:
“本王身为她的夫君,就更该亲自前去探望照料。”
他抬眼,眸色沉如万丈寒潭,深不见底,唇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,字字带着压迫感,藏着几分势在必得的锋芒:
“更何况——那也是本王的婚房。本王想回,便回了。”
他抬步就走,玄色锦袍擦过赵管家身侧,带起一阵冷风,刮得赵管家脸上生疼。
身后,只留下一句掷地有声的话,重重砸在庭院里:
“本王要去的地方,这府里还没人能拦。”
话音未落,人已在三步之外。
步伐沉稳如惊雷踏地,每一步都像踩在在场之人的心尖上,周身威压迫人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强势。
玄色锦袍下摆扫过回廊下的青砖,发出细碎的摩擦声,像钝刃刮过石面,刺耳又压抑,衬得庭院愈发寂静。
赵管家嘴唇翕动,喉结滚动了两下,想说什么,终究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和着唾沫一起吞进肚里。
快步跟上去,连大气都不敢喘,更不敢再上前阻拦半分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