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借故避寝,月事为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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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公主府门外的青石地被日头烤得发烫,热气裹着尘土蒸腾而上,将石狮的影子烘得发虚。

  主仆二人的影子被拉得颀长,一前一后,如两柄悬于半空的薄刃——

  萧夜衡身着玄色朝服,身姿挺拔如孤峰寒松,面容沉冷得无半分波澜,下颌线绷得如同一张拉满的弓弦,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威压。

  ——连空气都似被他周身的气息凝住了几分,连蝉鸣都不敢靠近。

  萧一微躬着身,紧随其后,脚步轻得只剩衣料摩擦的窸窣细响,肩背绷直,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,只待一声令下,便可随时扑杀而出。

  马车碾过青石板,车辙的辘辘声劈碎了午后的寂静。

  车轮刚滚过长公主府前的巷口,萧一便压低了嗓子,声音紧贴着车帘的缝隙钻入:

  “主子,太子妃那边——要不要即刻传宗人府议事?”

  萧夜衡背靠车壁,双目微阖,车厢内幽暗的光线将他侧脸的轮廓切割得愈发冷硬。

  “不急。”

  他声音淡得像盹着了,慵懒得仿佛下一刻就会睡去,半晌才续上后半句,声线平得像没有涟漪的深潭:

  “且按她给的方位起出证据。东西到手,再议不迟。

  ——折子递早了,不过是打草惊蛇,反倒自坠下乘,把刀柄递到别人手里。”

  “可太子禁足十日之期已然届满,属下怕太子已嗅到端倪——”

  萧一眉峰微蹙,语气带了几分迟疑,

  “太子妃会不会心生惧意,中途动摇——”

  “她不会。”

  萧夜衡骤然睁眼,琥珀色眸子里幽光流转,冷冽如深冬的冰川,没什么情绪,却让人脊背发凉。

  “她若想给太子,证据早就给了。能藏到今日,就不会在最后一刻松了这个口。

  这世上最狠的,从来不是见人就咬的狗,而是藏了爪子的猫。”

  话音刚落,马车猛地拐入主街,市井的喧嚣瞬间撞破车厢——

  茶肆的旗幡在风里猎猎作响,小贩的叫卖声、马蹄的踏击声、行人的谈笑声搅成一团,沸反盈天,与车厢内的沉冷形成鲜明对比。

  萧夜衡抬手,指尖轻轻掀开车帘一角,目光扫过街边——

  茶肆里三两人交头接耳,墙角几个闲汉掷骰子的叮当声刺耳,赌坊伙计扯着嗓子揽客的声音格外张扬。

  “急的不是本王。”

  他缓缓放下车帘,缝隙漏进的日光在眼底割出一道冷光,语气里藏着运筹帷幄的从容:

  “太子禁足已解,他必定急于反扑——

  此刻,她比我们更急,更沉不住气。”

  他顿了顿,声音沉了半分,像是在说一件已经注定的事:

  “人一旦怕死,就什么都能豁出去。怕到极致,就是最大的胆。”

  萧一垂首,声音几乎融进车轮转动的声响里:

  “属下明白。”

  马车疾驰如脱弦之矢,转瞬便停在闲王府朱漆大门前。

  日光炙烤下,朱漆门泛着刺眼的光,边角处的金纹被晒得滚烫,空气里浮着若有若无的焦灼气息。

  萧夜衡下轿时,玄色锦袍下摆扫过石阶,带起一缕细尘。

  指尖下意识按住胸口,低咳了两声,那声音闷在喉咙里,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,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适,却又瞬间被沉冷掩盖。

  萧二与赵管家早已迎在门口,躬身行礼的动作利落整齐:

  “王爷回来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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