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容换天,暗度沧州
“属下即刻点齐人手,随后便到,定不耽误小姐行程。”
沈墨月微微颔首,没有多余的叮嘱,三骑一前两后,穿过窄巷的阳光,朝着北门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马蹄裹着棉布,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闷闷的,像心跳声,像战鼓的前奏。
阳光洒在马背上,将三人一马的影子拉得很长——
像三条伸向远方的箭头,直指未知的命运,也直指那藏在沧州的惊天秘密。
身后,长生殿的另一扇门内,白芷已换好沈墨月的衣裙——
妆容精致,眉眼间的疏离与清冷,与沈墨月一模一样。
青黛扶着她,两人一前一后,走向候在前堂的马车,步伐、姿态、甚至是呼吸的频率,都模仿得丝毫不差。
就连一旁的萧二,也未察觉到半分异样。
“王妃慢走。”
文掌柜站在门口,躬身相送,声音不大不小,语气恭敬:
“王爷吩咐的汤药,小的已然备妥,稍后便差人送到闲王府,定不耽误王爷服用。”
白芷微微颔首,姿态温婉,与沈墨月平日里的模样一般无二,连颔首的角度都分毫不差,没有露出半分破绽。
她在青黛的搀扶下,缓缓登上马车——
车帘落下,遮住了车内的所有视线,也遮住了她眼底深处的紧张与坚定。
车轮滚动,碾过青石板,发出沉闷的辘辘声,朝着闲王府的方向驶去。
马车内的空气沉闷而逼仄。
白芷闭着眼,靠在车壁上,手指在袖中微微蜷起,慢慢调整呼吸,让心跳慢下来,让肌肉松下来——
让自己从“白芷”变成“沈墨月”。
不是简单的模仿,是彻底的成为,是把自己活成她的样子。
她心底只有一个念头——
稳住。
必须稳住。
一定要替小姐守住这盘棋,为她奔赴沧州争取足够的时间。
五天。
只要五天就好。
只要撑过这五天,她们便有一线生机。
青黛坐在她对面,掀开车帘一角——
晨光中,长生殿的轮廓渐渐模糊,像一滴墨落入水中,缓缓化开,最后连一丝痕迹都看不真切。
车轮滚滚,载着她们,驶向那座看似华美、实则杀机四伏的囚笼。
马车与快马,一南一北,在清晨的京城里,悄然分道扬镳。
一个回府,一个出城;
一个入牢笼,一个闯龙潭。
同一个清晨,同一个京城,两条截然不同的路,两种生死未卜的命运。
一条通向看似安稳、实则危机四伏的囚笼,一条通向生死未卜、足以颠覆一切的深渊。
风从北边吹来,带着寒意,吹得沈墨月衣袍猎猎作响,卷起一路尘土,也卷起一场即将颠覆一切的风暴。
沈墨月策马奔出城门的那一刻,依旧没有回头——
她不知道,这一去,等待她的是什么,是真相大白,还是万劫不复。
她只知道——
她必须去。
而此时,金銮殿上的朝议刚刚进入尾声。
萧夜衡站在朝臣之列,玉带束腰,锦袍加身,眉目间是惯常的冷峻与疏离,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威压。
他看似在认真听着御史台弹劾西北军饷贪墨的折子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,脑中想的,却是另一件无关朝局的事——
她收到那些金子时,会是什么表情?
会惊讶吗?
会欢喜吗?
还是……一如既往的冷淡,连一丝波澜都不会有?
他浑然不知,等待他回府的,将是一场惊天的变故。
更不知,他的王妃,早已悄然换了人。
而那个换走她王妃的人,正策马向北,奔向沧州,奔向一场足以颠覆整个大靖的惊天秘密,奔向一座,即将被鲜血染红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