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身为子,破釜离府
大到让人头皮发麻,大到让心脏停跳半拍。
大到青黛的牙齿开始打颤,她咬紧了后槽牙,咬得腮帮子生疼,才勉强压住那阵从尾椎骨蹿上来的寒意。
白芷的指甲掐进了掌心疼得钻心,她却浑然不觉,因为脑子里的念头比掌心的痛更尖锐——
这一步走出去,就回不了头了。
小姐,赌的是幽灵阁上下所有人的安危,赌的是她沈墨月所有的谋划与身家性命。
这场豪赌——
每一条命都是押在赌桌上的筹码,没有退路,没有回头箭。
骰子已然掷出,在落地之前,谁也不知道是生门,还是死路。
赢,则逆天改命;
败,则死无葬身之地。
密室里,良久无人开口,呼吸声都刻意压到了最低,像是怕惊动什么沉睡的怪兽。
“小姐,”
白芷喉间发紧,张了张嘴,从喉咙深处挤出那句所有人想问却不敢开口的话,声音沙哑得不似自己:
“若真走到这一步……我们又该何去何从?当真要与整个大靖为敌吗?”
“那幽灵阁便……”
朱砂干涩开口,嗓音沙哑得如同喉咙塞满粗砂纸,话到嘴边,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扼住了咽喉,不敢继续说下去。
她不敢想——
幽灵阁好不容易扎下的根基,会否因这一步棋,毁于一旦,化为乌有。
沈墨月没有立刻作答。
她只是垂着眸,静静看着自己轻放在桌案上的双手。
那双手纤细苍白,骨节清隽分明,此刻看似安稳平放,指尖却隐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,泄露了她心底的波澜。
她心里比谁都明白——
这是万般无奈下的下下之策。
但凡有别的路,她都不会选这一条。
可沧州挖心案迷雾重重,牵扯极广,甚至可能藏着跨越时空的隐秘——
那隐秘深埋在层层叠叠的真相之下,像一头沉睡的怪兽,一旦苏醒,必将震动整个大靖。
此事,她绝不能假手旁人。
唯有亲自奔赴沧州——
亲眼查证、亲手摸排、亲手撕开那层笼罩全城的黑暗黑幕,方能查清所有潜藏的真相。
哪怕赌上一切。
哪怕……….与他为敌。
良久,她抬眸,眸底覆着一层深不见底的沉静,像冬日结冰的湖面,清冷、坚硬、纹丝不动,淡淡开口:
“真到了那一步,便是另一盘棋了。”
没有人再说话。
烛火跳了一下,将几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拉得忽长忽短,像一个个挣扎的魂灵。
密室里只剩下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和几个人压抑的呼吸。
她们都明白,赌上的不只是沧州案的真相。
还有沈墨月的王妃身份、幽灵阁与暗影司之间脆如薄冰的平衡。
那层冰薄得透明,冰下游着嗜血的鲨鱼,随时可能破冰而出,将所有人吞噬。
更有那个日日夜夜与她同床共枕的男人,在发现枕边人竟是替身时,会掀起何等滔天的巨浪。
是震怒?
是疯狂?
是杀意?
还是……
这代价太重了。
重到无人敢往下想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