攻守易位,反将一军
萧夜衡维持着从背后环住她的姿势,下巴抵在她肩窝——
滚烫的呼吸拂过她颈侧,像兽在嗅探猎物的脉搏。
“回答本王。”
他环在她腰上的手缓缓收紧,指腹那层薄茧摩挲着她腰侧衣料的纹路,粗粝的触感隔着绸缎传递过来。
低沉的嗓音贴着她耳畔,气息拂过肌肤时带着灼人的温度,带着不容回避的追问。
“本王在问,你笑什么。”
沈墨月垂着眼,乌黑的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静默的阴影,垂在身侧的指尖几不可查地蜷了蜷。
她垂下眼睫,掩住眸底一闪而过的冷嗤。
这狗男人,倒是会装。
明明一路尾随青黛,连青黛那丫头低声念叨的“王妃整日闷闷不乐”都听得一清二楚,此刻倒装模作样地来盘问她。
演得倒是天衣无缝,把这王府当他的戏台子了。
“没什么,不过是青黛讲了些市井里的闲趣。”
她压下心底那点冷嗤,刻意放缓了语气,连呼吸的频率都刻意压慢了几分,装出几分温顺无害的模样,声音轻软如常:
“妾身觉得有趣,笑了两句罢了。”
她说得轻飘飘,敷衍之意却明晃晃摆放在脸上——
她就是要故意这般,看他撕破假面,看他奈她何。
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了一瞬。
萧夜衡眸色瞬间沉了下来,连呼吸都冷了几分,扣着她腰肢的力道猛地加重,指尖甚至惩罚性地掐了掐她腰侧的软肉——
那点细微的刺痛感,带着不容逃脱的压迫,也泄露了一丝隐忍的怒意。
他早该料到。
方才尾随青黛时,心底那丝难得的、几乎称得上歉疚的软意——
那点觉得困住她、让她委屈的抱歉,此刻被她这轻飘飘的敷衍浇得干干净净,瞬间凉了下去。
只剩一丝被轻慢的闷郁,混着几分被轻视的不爽,在心底翻涌成浪,几乎要冲破克制的堤坝。
她明明知道他在问什么。
却偏要装傻。
“市井闲趣?”
他声音依旧维持着表面的温和,语气却不自觉沉了半分,只是指尖又收紧了些,没有直白戳破,顺着她的话往下逼问:
“什么样的闲趣,能让你笑得那般开怀?说来听听,也让本王解解闷。
——横竖本王今日乏了,听些闲话,倒也能松快些。”
“都是些女儿家的细碎闲话,上不得台面。”
沈墨月依旧垂着眼,语气温顺,却多了几分刻意的疏离与推诿:
“说了怕污了王爷的耳朵。王爷日理万机,何必听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。”
依旧是敷衍——
依旧不肯多说半个字,甚至找了个“上不得台面”的由头,堵住他的嘴。
可她越是这样避而不谈,萧夜衡心底那根弦就绷得越紧,几乎要断裂。
“女儿家的闲话?”
萧夜衡的呼吸冷得像是结了冰。
他扣着她腰侧的手,指尖开始缓慢而危险地蹭过她的腰际,那点细微的触碰像一根慢慢收紧的绳索,带着无声的压迫。
“本王倒觉得稀奇——”
他依旧不点破,只换了个角度,继续追问:
“平日里你素来沉静寡言,少有这般随心失笑的时候。本王是真的好奇,是什么趣事能让你这般放松。”
“不过都是些坊间流言、女子闲侃罢了。”
沈墨月抬了抬眼,又迅速垂下,眸光在触及他视线的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。
她的语气依旧软绵,却带着几分坚定的推诿:
“寻常人家女子凑在一处,无非就是这些,没什么特别的。”
推。
再推。
她倒要看看,这层温和的假面,他能忍到什么时候。
萧夜衡的耐心被这一次次轻飘飘的推诿磨得渐失分寸,可他依旧强压着怒意,不点破半句,只是语气又沉了几分,贴着她耳畔缓缓道:
“既是寻常闲话,便更无妨说说。左右此刻无事,你陪本王闲叙两句,也不算逾矩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极低,低到像是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。
暧昧的语调里,藏着不容拒绝的危险,像毒蛇吐着信子,在她耳畔徘徊。
沈墨月依旧那副温顺模样,抬眼看他,眸光清澈,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与委婉推脱:
“王爷平日里素来不爱听这些市井流言,今日怎反倒有了兴致?”
她这是在将他的军,用他最擅长的试探之术,还治其人之身。
“本王只是想听——”
他的目光牢牢锁着她的脸,像猎鹰盯着猎物,一字一顿,声声入骨,指尖微微用力,语气里的压迫感几乎要将人吞噬:
“方才是什么趣事,让你乐成这样。”
“王爷——”
沈墨月轻轻叹了口气,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无奈:
“真的就是一些女子闲聊的八卦罢了,不值当王爷深究。”
“咔嚓”一声——
萧夜衡脑中那根名为耐心的弦,终于被这再次轻飘飘的敷衍彻底磨断。
他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。
十几年的病弱伪装,不过是让他学会了极致的克制,学会了用温和做铠甲,用隐忍藏锋芒。
可此刻,怀里这个女人,用最温顺的姿态、最敷衍的话语,把他那点罕见的、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软意,轻描淡写地挡了回来。
像一盆冷水,兜头浇下。
“无妨,说来给本王听听。让本王也开怀一下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更低,贴着她的耳畔,带着一丝危险的笑意:
“本王想知道,是什么样的八卦,能让我们王妃破了平日的清冷。”
“王爷到底想听什么?”
沈墨月终于收起了那副温顺的假面,抬起眼,清澈的眸光里映着他的影子,却带着一种极致的坦然与……
挑衅。
她微微歪头,语气困惑,却偏偏是那种最让人窝火的困惑:
“是想听市井里的男女闲情,还是想听哪家小姐的趣事?王爷不妨明说,妾身也好拣着王爷能听的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