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门内外,双面修罗
萧二侧头看了他一眼,“主子是说——长生殿囤药,是为新店开业备货?”
“嗯。”
萧夜衡重新闭上眼,那动作轻而缓,却像一道门,轰然关闭:
“继续盯。看看这些铺子背后,到底是不是长生殿。”
“是。”萧一的声音从车外传来,干脆利落。
“暗中盯紧即可。”
萧夜衡的声音恢复了平淡,像在交代一件寻常不过的小事:
“看他们究竟要在何处开铺、铺址选在何方——静观其变。”
“明白!”
萧一的声音更低了,低到几乎被车轮声吞没,
“第三件事。二皇子与五皇子——资金都有异动。”
他顿了顿,深吸一口气,像在为自己接下来的话积攒勇气,声音沉了下去,
“二皇子的银子,最近大笔往军需上砸,军械、马匹、粮草,数目不小。
还有一些大额银两——查不到具体买了什么,去向成谜。”
车厢里静了一瞬。
“五皇子的银子更乱——进进出出,搅得人眼花。数额却暴涨数倍。”
萧一的声音低到像是在说一个不该被听见的秘密:
“且还有四家百年世家,暗中输送银两。来路隐晦,目的难测。”
他停了一息,像是在确认车厢里的人消化了这些信息,然后扔出了最后、最重的一颗炸弹:
“不过,最蹊跷的是——”
他的声音变了调,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诡异之处的语气:
“二人各有十七笔大额银钱,流向同一个地方:沧州。”
“沧州?”
萧夜衡骤然睁开双眼,那两个字从他唇间溢出,都带着砭骨的寒意,周身的气压瞬间降低,低到坐在身侧的萧二都不自觉地绷紧了肩胛骨。
“是。”
萧一的声音也彻底沉了下去,像坠入深渊的铅块,拉扯着所有音调一同下沉,
“而且那些给五皇子送银子的世家——钱也在往沧州走。”
他顿了一下,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,然后说出了这条情报最令人不安的部分:
“可银钱入沧州后,便如石沉大海——
无转出记录,无交易痕迹,尽数在本地消化,查不到半分用途。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,一口吞了。”
车厢里的空气,在这句话落下的刹那,凝固了。
二皇子往沧州送钱。
五皇子往沧州送钱。
世家往沧州送钱。
三个不相干的口袋,漏进同一只碗里。
“好端端的——”
萧夜衡低声自语,那声音轻得像叹息,却带着刺骨的冷意:
“为何不约而同,将大笔银钱砸向沧州?”
他眼底疑云翻涌,像暴风雨前翻滚的乌云,密集而沉重——
那疑云之下,是猎手嗅到猎物的本能警觉,是刀尖舔血之人在黑暗中看到危险信号时的肌肉记忆。
——沧州,一定有大事。
——沧州,一定藏着他还没看到的、足以撼动棋局的变数。
他当即冷声下令,每一个字都像钉子,钉入萧一和萧二的骨头里:
“即刻彻查沧州!”
他抬起眼,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,寒光与杀意交织,像一头终于亮出獠牙的猛虎,不再收敛任何锋芒,不再伪装任何温驯:
“查沧州最近出了什么事,近来有无陌生势力入驻,有无隐秘交易,有无异常动向,一件不漏——”
他顿了顿,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和不容置疑的威严:
“本王要知道——到底是什么事,能让两位皇子,几个世家,不惜砸下重金!”
“属下遵命!”
萧一应下,低到几乎只有车厢内才能听见。
话音刚落,马车缓缓行至东市街口,人声渐次喧闹起来——
小贩的叫卖声、孩童的嬉笑声、马车轮与青石板摩擦的嘎吱声,混在一起,编织成京城早晨最寻常的市井交响。
萧一刚要再开口,身形微顿,忽然收了声。
“主子。”
他勒住缰绳,马匹轻轻打了个响鼻,马车的速度缓了下来,那减速来得突兀而自然,声音都变了调,带着一丝警觉,
“前面东市街口——是王妃身边的青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