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撞唇许棋,归鞘同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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净室里水汽氤氲,将铜镜晕染成一片朦胧的白,暖意裹着湿气,漫满整个净室。

  水面漂浮着几片安神的草药,热气蒸腾,带出一缕清苦的药香。

  沈墨月靠在浴桶边缘,阖着眼,脑中却还在回放方才的棋局——

  一遍又一遍复盘,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。

  那一步,落得太急了。

  若是她当时不急于攻他的角地,而是在边路再布一子巩固防线,结局会不会不一样?

  还有那一局。她中盘明明已占尽优势,却被他以一记‘点’棋破掉整个大空。只因她只顾着进攻,全然未曾注意到他暗中在中腹蓄势——

  像一头蛰伏的兽,等她踏入陷阱,才猛然收网。

  不是她看不见,是他藏得太好!

  他用一次次看似鲁莽的进攻,引诱她步步深入,实则在暗中编织一张大网,等她自投罗网。

  再上一局,若是她不用“刺”而用“削”,是不是就能更稳妥?是不是就能赢他一目?

  还有那一子,如果她早一着落在他左侧的星位,能不能提前封死他的退路?

  她越想越觉得不甘心。

  明明有好几局她都有机会赢——

  可就是差了那么一点点。

  一点点。

  差一子,便是天堑。

  “小姐,该起身了,水快凉了。”

  青黛轻声提醒,连唤两声,沈墨月才回过神。

  她伸手拨了一下水面,溅起一圈涟漪,眉眼间满是倔强与不甘,那闷闷不乐的模样,像个没讨到糖吃的孩子。

  从净室出来时,她身着月白软缎寝衣,长发半干,披散在肩头,发丝上还沾着细碎的水珠。

  “小姐,您肩上的箭伤,愈合得比预想中快太多了。”

  青黛小心翼翼地帮她换药,目光落在她的肩伤上,忍不住轻声惊叹:

  “王爷给的这药膏,倒是不简单,药效实在惊人。”

  沈墨月低头,看向肩上的箭伤——

  伤口果然淡了不少,边缘已然收口,新生的皮肉泛着淡淡的粉色,触之虽还有些微疼,却已无大碍。

  她指尖轻轻触碰伤口边缘,眸色微沉,心底暗忖:

  他的药,他的人,从来都不简单。

  沈墨月刚整理好衣襟,萧夜衡便从另一间净室走了出来。

  身上只着一件月白中衣,领口微敞,露出锁骨下一小片冷白的肌肤——

  烛光勾勒出他肩颈的线条,清瘦中藏着蓄势待发的力道,带着几分慵懒的凌厉。

  他的头发也是湿的,水珠顺着发尾滴落,在寝衣上洇开一小片湿痕,却丝毫不显狼狈,反倒添了几分漫不经心的侵略性和野性的俊美。

  沈墨月下意识想要移开视线,目光却无意间一顿——

  他的发丝间,竟有极淡的白雾升腾。

  那不是水汽凝结的雾,是内力运转时,真气蒸腾而出的热雾!

  那些沾在发丝上的水珠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、消散。

  不过片刻功夫,原本还在滴水的湿发便已半干,发丝柔顺地贴在颈侧,不见半分潮湿。

  沈墨月的瞳孔微微收缩,随即被她压得干干净净,心底暗骂一声——

  这狗男人。

  整日在她面前咳血、晕厥、走路都要人搀扶,装得比她这个弱不禁风的病秧子还像。

  如今在这婚房之内,在这只有他们两人的深夜里——

  竟连装都懒得装了。

  这般毫不掩饰地展露内力,是故意在她面前示威,还是……根本就不避讳她?

  是已然察觉,她已知道他在装病,所以无需再藏?

  还是……在试探她,试探她会不会露出马脚?

  她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,装作未曾看见,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摆——

  他越是这般坦荡,她越觉得不安,越猜不透他的下一步棋。

  萧夜衡侧头看了她一眼,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,像猫戏弄爪下已经无处可逃的雀鸟,带着几分慵懒的残忍,语气却轻佻:

  “王妃可看够了?”

  沈墨月一僵,强作镇定,声音平淡无波:

  “妾身什么都没看。”

  “哦?”

  他拖长了语调,尾音带着几分戏谑,缓步走到她面前,从她手中取走那方擦发的帕子,随手放在一旁,随即牵住她的手,手指穿过她的指缝,十指相扣。

  “那王妃的耳尖,为何红得这般厉害?”

  他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,眼底的笑意更浓,语气里的戏谑藏都藏不住。

  沈墨月攥紧衣摆,喉间微微发紧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:

  “……水热,熏的。”

  “原来如此!”

  萧夜衡没有点破,只是晃了晃两人十指相扣的手,掌心滚烫,力道沉稳,不容她挣脱,语气却软了几分:

  “王妃,夜已深,安置吧。”

 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,牵着她走向拔步床。

  一如前几夜那般,他主动躺至内侧,给她留出外侧的位置,被褥间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药香,混着烛火的暖意,萦绕在鼻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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