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元开局,全力以赴
沈墨月话音未落,指尖已拈起一枚白子,目光仍凝在棋盘残局之上——
纵横十九道间,黑白棋子交错缠绕,恰似两军鏖战之后未及清扫的疆场,每一枚棋子都还凝着未散的杀伐之气。
“好。”
萧夜衡望着她眼底那层惯常萦绕的水雾彻底散尽,露出的是如寒刃淬霜般的清亮,唇角极轻地向上扬了半分,快得如同剑客交手前的颔首礼——
礼数周全,却藏不住鞘中跃跃欲试的寒芒,那是棋逢对手的雀跃,亦是掌控者的从容。
“王妃先请。”
话音未落,沈墨月已无半分迟疑,指尖白子应声落下。
白子砸在棋盘上,发出“嗒”的一声脆响,穿透满室寂静,像是某种宣言——
她不是在应战。
她是在宣战。
棋子径直落在天元之上。没有试探,没有布局,第一子便直取心脏。
寻常人下棋,极少在序盘便将棋子落于棋盘正中央——
那是大局观者孤勇的落子,将自身置于四面受敌之境,能凭一己算路,辐射四边、是“我要掌控全局”的宣告。
她不满足。
她要的不是一局的胜利,而是真正的、彻底的、碾压式的赢。
是让这个立于权力之巅、不可一世的男人,在她面前、在她的棋路里输得心服口服。
王爷惯于掌控全局,今日,便让妾身试试,”
沈墨月抬眸,眼底锋芒毕露,
“能不能掀了你的棋局。”
“天元开局?”
萧夜衡抬眸看了她一眼,扫过棋盘,眉梢微挑,眼底掠过一丝玩味,却无半分轻视,
天元起手,要么是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之徒,第一子便将自己置于四面受敌之境,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。
要么是胸藏全局的绝顶高手,敢为天下先,以天元为心,辐射四边合围,将整张棋盘都纳入掌控,变成她的疆域。
“有意思——”
他嘴角上扬的弧度深了几分,拈起黑子的指尖稳如山岳,不见半分晃动,
“那本王便拭目以待,看王妃,能不能掀得动本王的棋局,破得了本王的掌控。”
黑子落在右下角小目,棋形如泰山压顶,不疾不徐地接下她的挑衅。
沈墨月第二子落左上角星位,第三子落左下角小目——
三子落定,似撒下一张无形的天罗地网,遥相呼应,暗伏杀机,每一步都透着“赶尽杀绝”的凌厉。
“三手定乾坤?王妃好大的口气。”
萧夜衡落子不停,语气平淡,却藏着暗涌。
“对付王爷这样的人,”
沈墨月落子如飞,指尖未作半分停顿,眼底锋芒更甚,
“口气不大,怕是从一开始,就会被您吞得连骨头都不剩。”
萧夜衡应对从容,黑子落于右上角,与她形成对角之势,棋形厚实如铜墙铁壁,不给她半分可乘之机。
序盘阶段,两人用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,便布完四个角的定式,落子干脆利落,每一步都不假思索,仿佛早已将彼此的棋路、心性都刻进了骨髓。
渐渐地,沈墨月的白子愈发主动,褪去了收敛,不再满足于围堵和防守,反倒以攻对攻、以杀制杀,竟染上了萧夜衡前三局的影子——
凌厉、果决、不留余地。
却又揉进了自己独有的大局观与精密算路,像一把刚出鞘的利剑,锋芒毕露,招招直刺他的要害,却比他多了几分诡谲与灵动。
“王爷的棋路,”
她抬眸,眼底带着几分挑衅,
“妾身学得可还像?”
“形似而已。”
萧夜衡的黑子,反倒渐渐沉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