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府算账,势逼真心
终于结束了。
她下意识地抬手,想推开棋盘,开口道:“王爷……”
“王妃倒是让着本王。”
萧夜衡骤然打断她,指尖摩挲着一枚黑子,声音依旧平淡,可那双琥珀色的眼眸,却沉沉锁着她,分明藏着未散的戾气。
他岂会看不出她的敷衍?
她不是输不起,是根本没打算跟他认真。
“王爷棋艺高超,是妾身技不如人。”
沈墨月抬眸,温顺的笑意依旧挂在脸上,语气恭敬,
“妾身输了。王爷,不如就此歇息……”
后半句尚未出口,“嗒”的一声轻响,他的黑子已重重落在棋盘中央,力道之大,震得棋盘微微发麻。
“再来。”
两个字,平淡如水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,像一道命令,压得人无法反驳。
沈墨月抬眸看他——
他正垂着眼,从容地将棋盘上的棋子捡回棋盒,动作优雅从容,面无表情,仿佛刚才那局酣畅淋漓的碾压,不过是无关紧要的热身。
“王爷今日,可是有什么心事?”
她咬了咬下唇,语气里添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怯意,落子依旧漫不经心——
只守不攻,像一个裹着厚重铠甲的武士,却连腰间的刀都懒得拔。落子速度依旧慢吞吞的,分明是在应付差事,一心想着尽快收场。
萧夜衡将她的敷衍尽收眼底,每一次她落子时那漫不经心的模样,都让他眼底的寒意更重一分,心底的怒火,也如燎原之势,越烧越旺。
她连跟他下棋都要敷衍?
连跟他认真对弈一次,都不肯?
他想起方才花园之中,她与李尧对弈时,眼底的放松与专注,那份不加掩饰的真实,是他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模样。
可在他面前,她永远是防备的、伪装的,永远戴着一层温顺的面具。
不肯卸下心防,不肯让他见半分真实。
越想,心底的怒火便越盛,他握着棋子的手缓缓收紧,指节泛白,骨节分明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——
他宁可跟她刀光剑影、针锋相对,宁可跟她在棋盘上拼得你死我活,也不愿看她这般敷衍了事,不愿看她将他当成无关紧要的陌生人。
“认真下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沙哑,强压着心底翻涌的怒意,一字一句,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。
心底只有一个念头——
既然你非要戴面具,那本王就一层一层,给你撕下来;既然你不肯认真,那本王就逼你认真不可,逼你无处可逃。
这一次,萧夜衡的棋风,陡然剧变。
不再是试探,不再是周旋,而是赤裸裸的碾压;
不再是闲弈消遣,而是不死不休的杀伐——
他的黑子不再满足于封堵和分割,而是主动出击,招招狠辣,步步致命,每一子都直逼她棋形的命门,不给她半分喘息之机。
她刚落下一子,试图加固边路防线,稳住阵脚,他的下一子便精准点入她棋形的“急所”——
三子正中的咽喉之地,一击之下,她整块棋的眼位被彻底破掉,瞬间从稳守变成孤立无援的孤棋,岌岌可危。
她被迫转而向另一侧拆二求活,试图寻得一线生机。
他的黑子却如影随形,从侧面强势靠入,硬生生断了她所有退路,逼得她的白子只能在狭窄的空间里,艰难做出一只眼。
另一只眼,被他死死挤掉,连半分喘息的余地都没有。
她试图以“劫争”拖延时日,寻一个翻盘的缝隙,可他连劫都不跟她打——
他直接消劫,以一枚边路飞镇,封死了她最后一条出路,棋形厚实得滴水不漏,不给她任何可乘之机,不给她半分翻盘的可能。
这根本不是对弈。
这是围猎。
他的每一步,都不是为了赢棋,而是为了逼她——
逼她卸下伪装,逼她露出真正的实力,逼她不得不认真地、全力以赴地,把他当成一个真正的对手,而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敷衍的摆设。
不过片刻功夫,她的白子便被他围得水泄不通,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,败局已定。
沈墨月的眉头微微蹙起,心底泛起一丝惊讶——
这人怎么回事?
下这么狠?……是来真的?
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认真?这盘棋对他很重要吗?
第三局,沈墨月的心终于开始微微发紧,她知道,自己不能再敷衍了——
敷衍只会输得更难看。
而她的骄傲,不允许她在萧夜衡面前,输得如此狼狈,输得毫无体面。
她的落子,终于多了几分认真,指尖的动作也沉稳了许多——
只是,她依旧没有选择进攻,而是布下更严密的防守,每一步都谨慎至极,每一次落子都反复斟酌,牢牢守住自己的领地。
却从未有过半分踏入他疆域的念头,依旧是一副被动防御、不愿交锋的模样。
沈墨月抬眸,看向对面神色沉肃的萧夜衡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,轻声问道:
“王爷今日……是定要与妾身争个输赢高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