浑水织网,雷藏东宫
沈墨月收回目光,语气陡然平静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:
“皇子们花的每一两银子、收的每一处产业、经手的每一个人,都是将来能勒住他们脖颈的绳索。”
她抬眸,目光直直锁定青黛:
“今日抢得有多凶,明日死得就有多难看。”
青黛犹豫了一瞬,小声问道:
“小姐,咱们……要不要插手?有些产业,原本也是咱们暗中盯过的,如今被他们抢去,未免可惜——”
“不必,让他们抢。”
沈墨月断然打断她,抬起手,指尖蘸了蘸杯中已经凉透的茶,在青砖地面上轻轻画了一个圈:
“抢得越凶,水越浑。”
她又画了一个圈,将第一个圈套在其中:
“水越浑,留下的痕迹就越多。”
她抬眸,目光如寒星乍现,“浑水摸鱼,才是咱们的本事。”
青黛一怔,连忙追问:“那咱们该如何行事?”
“让咱们的人,死死盯住各皇子府银钱动向,一一记录在册。
——谁购置了产业、花费多少银两、经手之人是谁、背后牵扯哪些势力。”
沈墨月目光锐利如刀,直刺青黛眼底,
“这些账簿,将来便是幽灵阁撬动朝堂的杠杆,是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。”
青黛后背一凛:“小姐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欲使其灭亡,先使其疯狂。”
沈墨月冷笑一声,声线轻如微风,却冷如寒刃:
“他们现在吞的每一口肉,都是将来要吐出来的血。”
青黛浑身一震,随即恍然大悟——
小姐不是在等,是在织网。
一张以他人贪婪为丝、以时间为机的天罗地网!
“奴婢明白了!”
她连忙颔首:
“几位皇子府中,咱们早已安插人手,奴婢这就亲自传令,让他们盯紧分毫,绝无疏漏!”
沈墨月微微点头。
“第二件事,云裳阁暗线已见成效。”
青黛敛神续报,语速放缓,字字斟酌:
“六部新任核心官员三十七名,咱们的人已成功渗透其后宅十家——
户部三家,吏部两家,兵部两家,刑部、工部、礼部各一家。
全是丫鬟、婆子、账房、门房这类不起眼的角色,藏于市井,绝不引人怀疑。”
她顿了顿,续道:
“其余官员尚未到任,暂无法安排,部分仍在部署之中。”
“不急。”
沈墨月抬眸,窗棂透进的日光恰好落在她脸上,将那双眼睛映得亮如寒星,语气陡然转冷,带着不容置喙的叮嘱:
“记住,这些人,现在只做一件事——”
她一字一顿,像是在念一道必须刻进骨头里的铁律:
“当好丫鬟,当好婆子,当好账房,当好门房。不打听,不刺探,不多看一眼,不多说一个字,守好自己的本分。”
青黛一愣,“不用她们传递消息吗?”
“急什么。”
沈墨月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像是在笑,又像是在布一个长达十年的局:
“让她们先把根扎下去,把身份坐实,把周围人的眼睛惯坏,磨平旁人的戒心——
让所有人都觉得,这个丫鬟天生就该在这儿,这个门房打十年前就是这个模样。浑然不觉异常,才是最高明的隐藏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投向窗外那棵老海棠,落在那些深深扎入泥土的树根上,一字一顿,字字如锤:
“等根扎深了,等所有人都习惯了他们的存在。
等他们自己都忘了自己‘暗桩’身份的时候——才是真正开始‘听’,开始‘看’的时候。”
“是!奴婢记下了!”
青黛心底满是敬畏。
她忽然想起小姐说过的一句话——
最好的暗桩,不是藏在暗处,而是站在明处,让所有人都视而不见。
小姐这是在种树。
不是种那些春天发芽、秋天就砍的速生木——
是种那种扎根十年、一朝倾倒便能砸碎整座庭院的参天巨木。
步步为营,深谋远虑。
“第三件事,林相的埋藏的东西,朱砂姐查到眉目了。”
青黛深吸一口气,声音陡然凝重,压低到几乎听不清:
“林相在潜逃之前,曾将‘渊窟’中的核心罪证与巨额财富,悉数交给了太子妃林雪儿。”
婚房内的空气,骤然凝滞。
连缭绕香雾都似被无形之手扼住,悬在半空。
窗外海棠枝叶依旧簌簌,日光在青砖上缓缓移过一寸,恰好落在沈墨月苍白指尖,衬得那指尖冰寒如死。
“林雪儿。”
沈墨月轻声念出这个名字,眼底翻涌着复杂的神色——
有冷意,有算计,还有一丝极淡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叹惋,
“林雪儿根本驾驭不了这些东西。”
她抬眸,目光落在窗外那三只仍在撕扯飞蛾的蚂蚁身上:
“林文渊这只老狐狸,一手算盘打得倒是精——”
她顿了顿,声音轻得像一片落进深井的叶子:
“到死还给自己女儿埋了一颗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