救命之恩,唯他不知
四名太医齐齐上前行礼,依次跪坐诊脉,神色恭敬谨慎。
为首的孙院判三指搭脉,凝神片刻,脸上渐渐褪去凝重,露出几分喜色,连忙躬身低声道:
“恭喜王爷,脉象虽仍偏弱,却如春冰初解,根基已稳,生机渐显。只需静心静养,半月之内,定可恢复。”
其余三名太医轮流诊过,脸上也纷纷露出释然之色,齐声附和:
“恭喜王爷!脉象已无大碍,虽仍虚软,却已脱离险境,只需安心静养,不日便可大安!”
“有劳诸位太医,三日三夜辛苦值守,这份情,本王记下了。”
萧夜衡声线依旧沙哑,带着刚“醒”过来的慵懒与虚弱,听不出半分异样,
“赵管家,按规矩备赏,银两、绸缎、上品参茸,不可薄待诸位。”
“是,奴才记下了。”赵管家躬身应下。
“多谢王爷恩典!”
太医们连称不敢,再次躬身谢恩,便要告退。
赵管家刚要引他们出去,萧夜衡忽又淡淡开口,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:
“去请王妃过来,稍后一同用早膳。”
赵管家身形猛地一僵。
“王妃他——”
他心口一紧,张了张嘴,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身后的四名太医,眼底满是为难与焦灼——
他如困兽在笼中打转,想立刻告诉王爷,王妃昨夜为护他,硬生生挡下了一支淬毒弩箭!
可太医在场,这话万万不能说——
因为,王爷若表现出毫不知情,便等于暴露昨夜不在府中;
若装作知晓,又根本无从演起,这出戏,连台本都没有,如何开腔?反倒会露出破绽。
“是——”
碍于太医尚未离去,半句实情都不敢吐露,赵管家硬生生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
他躬身垂首,声音稳得几乎听不出异样:
“老奴这就去安排。”
就在这时,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传报声——
“长公主驾到!”
话音未落,一道绛紫色身影已大步流星踏入室内,衣摆扫过地面,如刀裁水,不带半分拖沓。
长公主身着绛紫织金常服,眉头紧蹙,周身的端庄气度里,藏着难掩的急切。
昨夜听闻萧夜衡苏醒的消息,她一夜未眠——
天刚破晓便一刻也不敢耽搁,匆匆赶来了闲王府。
一进门,目光便径直锁在床榻上的萧夜衡身上,见他真的睁着眼、靠在床头,好好地活着,悬了三日三夜的心,终于重重落回胸腔。
太医与赵管家连忙躬身行礼:“参见长公主。”
长公主摆了摆手,语气急切,几步便走到床榻边坐下,目光紧紧盯着萧夜衡,满是关切:
“老七,你可算醒了!”
不待萧夜衡开口,她便立刻转头看向一旁的孙院判,语气急切,开门见山:
“孙太医,老七的身子究竟如何?病情可算稳住了?”
“回长公主,王爷已彻底脱险,只需静心静养即可。”
孙院判连忙躬身,将方才的诊断结果又仔细重复了一遍。
长公主长长松了口气,脸上露出几分释然,正要再叮嘱萧夜衡几句,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室内,眉头又猛地拧了起来——
室内只有太医、赵管家和几个侍立的仆从,唯独不见王妃的身影。
“既然老七已无大碍,那王妃呢?”
她重新看向孙院判,语气瞬间添了几分凝重,声音也不自觉提高了几分,每个字都像淬了冰:
“昨夜王府遇刺,本公主听闻,王妃为护老七,奋不顾身挡下了一支淬毒弩箭!她的伤势究竟如何?有没有性命之忧?”
轰——!
一道惊雷,直直劈入萧夜衡的脑海。
他整个人如盲人置身雷霆之中,指尖在锦被下猛地一颤,眸色在瞬间沉至谷底。
他面色未变,依旧是那副苍白虚弱的模样,可心底掀起滔天巨浪,如深渊吞噬了最后一丝天光,几乎要冲破那副精心维持的病弱躯壳——
挡箭?
王妃为他挡箭?
还是……挡了一支淬了剧毒的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