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山暗伏,双王就位
自黑暗之中,一步步碾来。
东崖与西崖之间,隔着百丈虚空,风从谷底灌上来,呜咽着穿过嶙峋的山石。
玄霜不知百丈之外,萧一正隐在西崖的巨岩之后;萧一亦不知,东崖岩台之上,千道黑影贴附山体,与夜色相融。
两张杀网,同困一谷,一左一右,一明一暗——
一套现代特战猎杀体系,一方古典暗杀巅峰手段。
二者之间,仅隔一道夜风,风里却无半分对方的气息。
玄霜身后传令兵忽然抬手,骨蝶传音筒传来三声极轻震颤,狙击哨戒组传讯:
“谷口,有动静。”
玄霜目光依旧锁死谷口黑暗,声线冷冽如冰:
“天字一号,一级战备。”
传令兵按下骨蝶,三短一长的振动顺着预设链路,一息之内传遍整座东崖。
千人同时握紧兵刃,千颗心脏,在同一刻,微顿半拍——再骤然提速。
千道呼吸,压成了同一声心跳。
几乎同一瞬,萧一亦收到讯号,崖顶暗桩三声短促鸟鸣,自谷口方向传来。
萧一手按刀柄,
“准备。”
二字轻如夜风,却在层层击掌声中,传遍西崖每一处暗伏之地。
九百人同时压身,刀出鞘、弩上弦、绊索绷紧,九百道目光,齐齐锁死谷口。
东崖后方,两道黑影无声掠至——
落地时连碎石都未被惊动,乌金丝劲装将她从头到脚裹入黑暗,幽灵面具覆住整张脸,只露出一双眼睛——
玄霜霍然转身,单膝跪地,垂首:
“主子,全员就位。”
她身后,一千道黑影的面具眼缝里,一千双眼睛同时亮了一下——
像一千颗星在黑暗中同时点燃,又像一千把刀在鞘中同时翻了个刃。
沈墨月目光越过玄霜,落在谷口尽头的黑暗里,那里隐隐有马蹄声,正从极远处传来——
像骤雨初临时,第一波砸在瓦片上的雨点。
“林文渊一入谷,信号一响——”
她声线冷得像淬过冰的刀锋,那双惯常蒙着水雾的眸中,只剩冻彻骨髓的清明。
“全线收网。”
四字落定,东崖重归死寂,唯有夜风,依旧呜咽穿谷。
西崖后方,两匹黑色骏马无声停住。
马背上的人翻身落地,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半分久病之人的滞涩。
玄色劲装贴身,银纹面具覆面,只露出一双眼睛,那双琥珀色的眸子,在黑暗中亮得惊人——
非月色清寒,是猎手静待猎物入阱前,绝对冷静的锋芒。
无咳嗽,无虚弱,再无半分伪装——
暗夜之王,于此归位。
萧一转身单膝跪地垂首:“主子,三面合围完毕。”
他身后,九百道黑影同时沉默躬身。
萧夜衡目光落向谷口尽头——
马蹄声愈来愈近,如战鼓擂动,一下下敲在绷至极致的心弦上。
他声线冰冽如万年寒潭,面具眼缝中的寒芒,似利刃出鞘的第一寸锋芒:
“林文渊敢踏入此谷,便让他埋骨西山。”
东崖与西崖之间,风,忽然停了——
谷口马蹄声愈近,大地微微震颤,碎石自崖壁簌簌滚落。黎明前最黑的时刻,终于被这道声浪,撕开了一道口子——
谷口尽头,火光开始浮现,在黑暗中连成一条蜿蜒的火龙。
火龙缓缓游入谷口,如一条主动钻进陷阱的毒蛇。
东崖,千道黑影同时伏低;西崖,九百道目光死死锁死火龙;箭在弦上,刀已出鞘——
东崖与西崖之间——
沈墨月凝望着谷口,她不知——
百丈之外,萧夜衡亦望着同一个方向。
萧夜衡盯着火龙缓缓深入,他不知道——
对面的岩台上,沈墨月的指尖已扣在信号弦上。
二人之间,仅隔一道风,风里只有彼此翻涌的杀意,却无半分对方的呼吸。
他们只知——
林文渊,来了。
而他们,从不留活口。
谷口。
火龙已慢慢进入谷道,第一辆马车的前轮,碾过了伏击圈的边界线——
“放。”
东崖与西崖,两个声音,在同一刻响起。
一个清冽,一个冰寒。
隔着百丈虚空,隔着两股杀意,这两个字,竟压过了谷中所有的马蹄声、车轱声、甲胄碰撞声——
像两把刀,同时出鞘。
“——嗡。”
弓弦震颤声,彻底撕破了黎明前最后的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