假身稳府,病王苏醒
他们的动作极轻、极稳,似在拆解一枚稍动便会引爆的精密机括——
指尖每一次触碰,都带着极致的谨慎,生怕惊扰了榻上昏迷的主子。
外袍被小心翼翼地褪下。
那件月白色的锦袍上,肩头与前襟处,一大片暗红的血渍早已干涸发硬,在烛火下泛着刺目的暗色——
那是王妃的血。
萧二的指尖顿了顿,心底翻涌的情绪被他强行压下,才接过干净的中衣,缓缓为萧夜衡穿上。
就在他俯身整理衣襟的瞬间——
榻上之人垂在身侧的手,指节极轻地动了一下。
幅度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,却如惊雷般炸在赵管家与萧二心底。
萧二浑身一僵,玄色劲装下的肌肉瞬间绷紧,眼底掠过一丝压不住的惊色与狂喜,连呼吸都漏了半拍。
他猛地抬眼,与赵管家的目光轰然相撞——
那一瞬间,两人眼底同时闪过压抑不住的震动与了然,无需一言一语,心底已然雪亮:
王爷,要醒了!
“太医!”
赵管家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,压都压不住,却依旧刻意放轻,
“快!王爷的手动了!速来查看!”
外间的孙院判闻言一惊,连忙丢下药箱快步上前,连衣袍下摆扫过门槛都未曾察觉——
他三步并作两步扑到榻边,一把搭上萧夜衡的腕脉,指尖微颤,凝神细探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三息。
五息。
七息——
他的眼睛猛地睁大,浑浊的眼底爆发出惊人的精光,声音都忍不住发颤,
“有起色!脉象虽弱,却已渐有回温之兆,气机也在缓缓流转!是苏醒之兆!天佑王爷,吉人天相啊!”
“快!速备参汤!取银针来!——”
他猛地回头,对着身后的太医们语气急促地吩咐:
“务必稳住王爷气机!”
太医们连忙行动起来,有人翻找药箱,有人快步去备温水——
书房里的气氛瞬间紧绷如拉满的弓弦,连空气都似被抽干,只剩下众人压抑的呼吸声。
萧二与赵管家对视一眼,轻轻点头,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。
书房内,孙院判的银针已经扎入萧夜衡手背的合谷穴,轻轻捻转。
榻上之人的呼吸,开始有了变化——
比方才深了一些,稳了一些。
紧接着,是睫毛,微微颤动——
不是昏迷中无意识的轻颤,是挣扎着要冲破混沌、奋力苏醒的颤动。
“王爷!”
孙院判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,那激动从胸腔里涌出来,让他的声音都在发抖,
“王爷,您能听见臣说话吗?”
睫毛颤得更厉害了,像濒死的蝴蝶在奋力振翅。
孙院判连忙再次捻转银针,指腹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,目光死死盯着萧夜衡的眉眼。
然后——
那双琥珀色的眸子,像蝴蝶破茧前的最后挣扎,缓缓睁开了。
烛火映入瞳孔,刺得他微微眯眼。
目光似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,看似无意识地扫过整间书房——
从左到右,从门到窗,从躬身待命的太医到隐在暗处的暗卫,每一处角落,都被他不动声色地收在眼里。
他的眉头,极轻、极轻地蹙了一下。
“王爷!”
孙院判的声音里满是狂喜与庆幸,那庆幸太浓,浓得他眼眶都泛了红,声音都在发抖,
“您终于醒了!您昏迷了整整三日,臣等……”
“水。”
萧夜衡打断他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他撑着身子想坐起,肩头微颤,似是耗尽了力气。
“王爷!”
赵管家连忙快步上前扶住他,在他身后垫了个软枕,老泪纵横,却依旧压着声音:
“您可算醒了!您都快吓死老奴了!”
太医纷纷俯身恭贺,声音叠着声音,在书房里回荡。
小厮端着一碗温水快步进来,递到萧夜衡面前。
萧夜衡接过水,指尖微颤,却稳稳地喝完,目光依旧没有从书房门口收回来——
那目光沉得像深不见底的寒潭,似要把门板盯穿。
他声音依旧虚弱,却带着某种穿透人心的压迫感:
“本王昏迷多久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