尸山为障,以命为棋
更重要的是——
她需要时间,静下心来,梳理眼下的局势,盘算下一步的棋路。
“好。”
她轻声应道,声音依旧虚弱,
“那我先回婚房整理一番,莫要惊扰了王爷静养。你们好生守着王爷。”
“属下遵命!”
萧二连忙躬身应声,神色间满是恭敬与感激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青黛,扶我回去。”
沈墨月的声音轻得像在梦呓,身子又晃了晃,仿佛随时都会倒下。
那副柔弱不堪的模样,看得青黛心都提到了嗓子眼,连忙上前一步——
小心翼翼地将她搀扶住,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易碎的珍宝,生怕稍稍用力,就会牵动她的伤口,缓缓扶着她往外走。
每一步都走得极慢,极轻,沈墨月的头微微垂着,鬓边的冷汗不断滑落,浸湿了额前的碎发,模样楚楚可怜。
——任谁见了,都会心生怜惜。
走到门口时,她的脚步忽然顿住,缓缓回过头,目光落在榻上萧夜衡苍白的脸上——
烛火跳动,映得他的面容依旧毫无血色,却似乎比方才多了一丝极淡的血色。
是方才她替他挡箭时,滴落在他唇边的血。
她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,快得无人捕捉——
萧夜衡,你最好醒来时,还记得,是谁替你挡下了这致命一箭。
这份恩情,你欠我的,迟早要连本带利,一一还清。
收回目光,她毅然跨出门槛,单薄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回廊的阴影里,与夜色融为一体。
她没有看见——
在她转身的瞬间,榻上那人垂在身侧的指尖,极轻、极轻地动了一下。
婚房的门在身后缓缓合拢,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喧嚣与血腥。
“小姐!方才太危险了!”
青黛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,她压着声音,不敢哭出声,手忙脚乱地帮沈墨月褪下染满鲜血的外袍。
“您何必拿自己的性命去救王爷?”
她声音发颤,带着难以掩饰的后怕与心疼:“万一那箭偏半分........一切就都完了啊!”
“不会偏。”
沈墨月的声音异常平静,“那一箭我算过了角度,伤不到他。”
她缓缓坐到妆台前,任由青黛替她换下染血的衣衫,重新处理肩上的伤口。
“既然如此,那您何必冒险?”
青黛眼泪掉得更凶,心疼得浑身发颤,手上的动作却愈发轻柔。
小心翼翼地将她肩上的绷带拆开,重新敷药、包扎,一层又一层,缠得格外仔细。
“这场以命相搏的救命之恩,是演给所有人看的一场戏。”
沈墨月目光落在铜镜中自己苍白的面容上,语气里多了一丝冰冷的算计,
“而且,这场救命之恩,是萧夜衡欠我的。日后,是要还的,半分都不能少。”
“啊?”青黛脸上满是茫然,似懂非懂。
沈墨月没有再多解释,她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肩上缠好的绷带,眼底寒光一闪——
萧夜衡,你最好值这个价。
烛火在她眼底跳动,映出两簇幽冷的光,如同淬了冰的寒刃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咕咕——咕——咕咕——”
窗外传来三声急促的鸟叫,两短一长,清晰而急促,紧接着,又重复了一遍,打破了婚房内的寂静。
青黛的手猛地一顿,脸色骤变,连忙放下手中的绷带,快步走到窗边——
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隙,侧耳凝神倾听。
片刻后,她猛地回头,声音发紧,带着一丝慌乱,急声道:
“小姐!林文渊弃营了!他带着自己的三千私兵,准备连夜逃跑!”
沈墨月霍然坐直身子,方才那副柔弱不堪的模样瞬间褪去。
周身的气场瞬间冷了下来,如同寒冬腊月的冰雪,让人不寒而栗,哪里还有半分受伤后的虚弱?
她语气冰冷,没有半分犹豫,
“快,换夜行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