危险逼近,心跳时刻
外面的厮杀声越来越烈,此时的闲王府中院,已然沦为人间修罗场。
一名暗影卫肩背接连中刀,黑衣被血色浸透,黏在身上,却依旧不退半步——
反手便劈断一人手腕,动作狠戾,眼底没有半分惧色。
那名灰影惨叫倒地,旁边的同伴立刻补上,刀劈暗卫后脑——
暗卫低头躲过,肘尖狠狠撞在对方心口,顺势滚地避开下一刀,起身时,刀锋已精准刺入另一人小腹——
那灰影被捅穿肚子,肠脏外露。
他却没有低头看伤口,而是死死盯着三步外那扇书房门,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往前迈了一步。
暗卫一刀又砍下来——
他又迈了一步,直至气息断绝,身体轰然倒地,目光依旧锁着那扇门。
不远处,两名灰影左右包抄,毒箭上弦,目光冰冷,瞄准了一名暗卫心口。
暗卫足尖点地,身形骤然横掠,动作快如闪电,箭簇擦着耳畔钉进木柱,尾羽震颤不止。
他凌空旋身,绸带般的刀光甩出,两名灰影应声倒地,咽喉同时裂开一道血口,鲜血喷涌而出,瞬间没了气息。
可杀声未歇,更多灰影悍不畏死地扑上,前赴后继——
仿佛不知疲惫,不知死亡为何物。
毒刃相撞的脆响连绵不绝,箭矢破空的尖啸此起彼伏,肉体撞在青砖上的闷响、骨裂声、刀入肉声、压抑的闷哼声——
在夜色里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大网。
庭上阶下,刀光映着血色,染透了半片夜色,也染透了每一寸青砖。
血顺着瓦当滴落,顺着廊檐流淌,在青石板上积成小小的水洼,倒映着烛火与刀光。
一名暗影卫劈退两人,刚回身时就被三名灰影围住——
暗影卫横刀一格,“铛”的一声震开来势,旋身反撩,刀锋精准抹过一人咽喉,动作干脆利落。
一名灰影的刀被砍卷,他索性扔掉长刀,整个人疯了一般扑上去,死死抱住暗卫的腰。
暗卫的刀狠狠捅进他后背,他身体一僵,嘴里涌出血来,却依旧没有松手,反而抱得更紧。
他低着头,死死箍着,哪怕气息渐绝,手指也依旧勾着暗卫的衣角,不肯松开——
像一条咬住猎物就不松口的野狗。
暗卫又捅了一刀,他身体晃了晃,还是没松——
直到第三刀捅进心口,他才慢慢滑下去,双目圆睁,手指还勾着暗卫的衣角,死不瞑目,
这不是厮杀——
这是献祭。
而就在正面厮杀白热化的刹那,五条黑影趁乱纵身掠起——
如同从黑暗中爬出的恶鬼,悄无声息地攀上墙檐,如狸猫般轻巧地攀上了书房屋顶。
他们指尖抠着瓦片缝隙,动作轻得没有半分声响,迅速挪到书房正上方——
小心翼翼地掀开三片青瓦,露出一道细小的缝隙,目光透过缝隙,死死盯着榻上的萧夜衡,眼底闪过狠戾与决绝。
为首死士从怀中取出细竹管,对准瓦缝,指尖一弹——
一缕比外面迷魂烟更烈、更隐蔽的失神散,顺着瓦缝轻轻吹入书房。
屋外是人间炼狱,厮杀震天,屋内却静得可闻针落。
书房内,沈墨月坐在榻边,身子微微发抖,像一只受惊的雀鸟,满脸惊惧。
可她的耳朵,却在飞速捕捉着周围的一切——
听外面的厮杀声,听暗卫的脚步声,听屋顶的风声。
她垂下眼,看着榻上昏迷的萧夜衡,心底一片冷澈,没有半分波澜——
林文渊在逃,这代价,是拿人命当柴烧,何其廉价。
书房外,厮杀声越来越近,仿佛下一刻便会冲到门口。
忽然,她的瞳孔几不可察地一缩。
特工的本能,对头顶威胁的敏锐感知,刻在骨头里,永远磨不掉——
屋顶有异动。
“咻——”
书房之内,暗卫、太医、仆从等人鼻尖几乎同时嗅到一丝极淡的异香,身形齐齐微怔,视线短暂模糊失神——
谁也不曾料到,杀机已如阴影般,悄然笼罩而来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“咻——”
一支淬毒弩箭破瓦而入,带着夺命劲风,直逼萧二咽喉。
萧二猛然旋身挥刀,“铛!”金石相撞的尖啸刺耳惊心,弩箭被狠狠磕飞。
几乎同一息,第二支毒箭如毒蛇出洞,带着凛冽杀意,直射榻上萧夜衡的心口。
沈墨月猛地抬眼,目光骤冷——
下一刻,她身子向前一倾,像是再也支撑不住,又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机惊得魂飞魄散——
整个人毫无章法地扑了上去,结结实实覆在萧夜衡身上。
动作快得像一道白光,快得仿佛用尽了她这辈子所有的力气。
无人察觉,她掌心暗藏一丝巧劲,轻轻一推萧夜衡的肩颈——
昏迷之人身子本就绵软,被这一推,悄然挪开一寸,恰好避开了毒箭的致命轨迹。
“噗——”
一声轻响,淬毒弩箭狠狠刺入沈墨月的左肩,鲜血瞬间浸透素白寝衣——
在肩头晕开一朵刺目的暗红,如一朵绽放的地狱之花,狰狞而凄美。
她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痛哼,一口腥甜鲜血抑制不住地涌出,洒落在萧夜衡的衣襟之上,染红了那片素白。
血从她肩头淌下,一滴一滴,砸在他苍白的脸上,砸在他毫无血色的唇边,砸在他微敞的领口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