孤臣赴险,群狼噬储
三皇子冷笑一声,慢悠悠地出列,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太子惨白铁青的脸,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,
“太子虐妻、逼得闲王呕血昏迷之事,早已传遍京城大街小巷,连三岁稚童都在传唱‘东宫冷,太子狠,热茶泼妻碎瓷跪’——
这皇室颜面,早在太子做出那些腌臜事时,就已经丢得一干二净了!
——如今倒来谈颜面,可笑至极!”
“你!”
太子萧天睿气得浑身发抖,手指着三皇子,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父皇!儿臣亦有证据呈上!”
二皇子迈步出列,身姿挺拔如松。
他手中捧着一本薄薄的册子,双手高举过顶,声音不急不缓,却每一个字都像钉子般钉进寂静的空气里,
“儿臣近日追查林相一案,偶然获得一份关键证据——
乃是林相与东宫近几年来勾结的往来凭证,涉及款项流转、人事安排,向东宫输送银两、珍宝,乃至为东宫门生跑官鬻爵的明细,时间、数额、经手人,一应俱全!
桩桩件件,皆能证明二人私交甚密,绝非单纯的翁婿之情,而是利益勾结,祸乱朝纲!”
“陛下!——林相失踪与太子涉案,本就是一体两面,密不可分。臣这里亦有一份证据,恰好能佐证赵大人所言非虚。”
二皇子的幕僚连忙跟上,手中捧着一卷泛黄的文书,声音朗朗,传遍整个金銮殿,
“这是林相府旧账抄本,上面清晰记录着——
近两年来,太子殿下通过心腹周贵,从林相手中收受白银共计十二万两。
——每一笔都有太子亲信的签字画押,绝非伪造!”
“父皇明鉴!皆是污蔑!全是他们合起伙来污蔑儿臣!”
太子萧天睿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连忙出列,声音带着不易觉察的颤抖,
“儿臣与林相之间,绝无私下勾连,更无银两往来啊!他们是想夺儿臣的储君之位,他们是谋逆!”
“污蔑?”
五皇子再次出列,手中同样捧着一份厚重的卷宗,声音沉稳,却带着几分刻意的“痛心疾首”,
“父皇,儿臣亦有本奏!儿臣查实,太子殿下与林相勾结,绝非仅限于银钱往来,更涉及边关军务——
从三年前开始,林相便通过兵部侍郎王崇山,私自调拨边军军械三千具——
以‘战时损耗’之名销账,实则暗中转卖与戎狄,换取巨额银两,供东宫挥霍享乐!
而这批军械的调拨批文之上,赫然盖着东宫的私印!
如此勾结,绝非一日之寒!林相通敌叛国,太子殿下岂能置身事外?”
“什么?!”
“私通戎狄?!”
“太子殿下竟也参与其中?!”
金銮殿内再次陷入一片混乱,彻底炸开了锅——
惊呼声、抽气声、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起,压都压不住。
百官看向太子的眼神,彻底变了——
不再是之前的猜忌与试探,而是赤裸裸的恐惧与鄙夷。
私通戎狄,乃是十恶不赦的叛国重罪,一旦查实,不仅太子性命难保,其党羽也将株连九族,祸及满门!
“你……你们……”
太子的声音已经彻底变调,嘶哑又尖锐,带着极致的愤怒,
“你们这是合起伙来构陷孤!你们——你们是要置孤于死地!”
“皇兄言重了。”
五皇子负手而立,姿态闲适,语气却字字如刀,
“我们只是将查到的证据,如实呈给父皇,请父皇圣裁。至于皇兄是否清白——
那得看证据怎么说,而不是看皇兄说了算。人心自有公论,陛下自有明断,皇兄急什么?”
赵青跪伏在地上,听着皇子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围攻太子,心底没有半分快意,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。
他不惜以性命为代价递上去的那些证据,到头来,竟成了皇子们党同伐异、争权夺利的刀。
他早该知道的。
这个朝堂,从根上就烂了。
林相倒了,他们便立刻调转矛头,开始撕咬太子这个最大的猎物。
没人关心真相是什么,没人关心林相为何失踪,没人关心边关将士的安危。
他们只关心——
如何能从对方身上撕下最大的一块肉,如何能趁机攫取更多的权力。
而他赵青,不过是烂泥里一粒随时会被踩碎的尘埃。
他知道,今天自己当众捅破这层窗户纸,等于把皇帝架在了火上烤——
帝王最忌臣子失控,最恨局面失控。
而他,恰恰做了最失控的事——
他恐怕活不过今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