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椅断局,封城搜相
“吵够了吗?”
御座之上的皇帝,终于缓缓开口。声音不高,甚至称得上平静——
可那平静之下,却是帝王一怒、伏尸百万前的最后一丝克制。
如同一座蓄势待发的火山,压得整个金銮殿瞬间鸦雀无声,连风都似停在了殿外。
“陛下息怒!”
百官齐齐跪伏在地,叩首行礼,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金砖,大气不敢出。
“林相失踪,朝野震动,你们不急着商议如何寻人、如何稳住朝局、如何防备戎狄趁虚而入,”
皇帝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,一字一句,砸在每个人的心上,
“反倒在这里互相攻讦、彼此攀咬,争权夺利,置大靖安危于不顾——”
他猛地拍案,御案上的砚台被震得轰然作响,那声响刮过每个人的耳膜,带着刺骨的威压,
“这就是朕的股肱之臣?这就是朕倚重的忠臣良将?!”
百官依旧匍匐在地,无人敢抬头,无人敢应声——
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,生怕触怒龙颜,引火烧身。
皇帝的目光扫过阶下互相攻讦的百官——
从二皇子、三皇子、五皇子的脸上掠过,从太子党、林党、中立清流的脸上掠过。
最后,稳稳落在了跪伏在地上的赵青身上,那目光深不见底,似能洞穿人心。
“赵青。”
“臣在。”
赵青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,浑身肌肉紧绷,后背已被冷汗浸湿。
他比谁都清楚,自己当众抛出铁证,虽是为了查清真相、肃清奸佞,却也彻底打乱了皇帝的部署与意图——
他等于把这摊浑水彻底搅开,让皇帝再也无法暗箱操作,无法偏袒任何一方。
他不知道,这位深不可测的帝王,会如何看待他这把“失控”的刀。
是留,是弃,是杀,全在皇帝的一念之间。
“朝堂之上,百官之前,你无视朝局安稳,肆意搅动人心,当廷呈上太子涉案证据,可曾想过——”
皇帝的语气听不出喜怒,却带着穿透骨髓的威压,砸在赵青心上,
“这些证据若有半分不实,你便是构陷储君,株连九族,死无葬身之地?你便是赔上赵家满门,也不足以抵罪!”
“陛下——”
赵青缓缓低头,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,没有丝毫畏惧,只有破釜沉舟的决绝与坚定,
“臣查案数年,深知一件事:真相从来不怕查。
臣呈上的每一份证据,都有据可查、有源可溯,绝非凭空捏造。
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——证据确凿,绝无虚假!”
他顿了顿,声音铿锵有力,传遍整个金銮殿,哪怕面对帝王威压,也未有半分退缩:
“臣之所为,不为争权,不为夺利,皆为查清真相,肃清奸佞,护我大靖河山,臣愿以死明志!”
“放肆!”
皇帝的声音陡然转厉,目光如冰刃般扫过赵青,带着毫不掩饰的怒火,
“朕是让你查案,而非让你搅局!利刃可斩奸佞,可莽撞行事,却能伤我大靖国本!”
他冷冷瞥了他一眼,“你当廷抛出这些,是想逼朕?还是想求死?啊?”
赵青浑身一震,额头抵着金砖,不敢抬头,也不敢辩驳——
帝王之怒,不容置喙,自己的莽撞,已然触怒了龙颜。
皇帝转而面向百官,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威严,“林相通敌、太子涉案——桩桩件件,皆关乎朝局安稳、国本根基。
卿等所言所行,皆系大靖安危。是非忠奸,朕自有明断,无需尔等在此喧哗争执。”
那声音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,瞬间压下了所有潜藏的躁动与议论。
满殿文武,再无人敢多言一句,唯有沉重的呼吸声,在殿内回荡。
“传朕旨意——”
皇帝的声音再次响起,沉稳而威严,每一道旨意,都如重锤般砸在每个人心上,容不得半分违抗:
“其一,林相乃朝廷重臣,如今失踪,生死不明,事关国体。
着京兆尹赵青,全权负责追查林相下落,务必寻回林相,以安朝野——
可调动巡城司、五城兵马司全力协查,不拘一格,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
这道旨意一出,殿内再次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。
百官皆面露惊愕,看向赵青的眼神,更是充满了不解与同情。
赵青心头亦是一震,追查林相?
他本以为,皇帝会当场治他的罪,轻则罢官夺职,重则株连九族,却从未想过——
皇帝竟会让他继续查案?
可林文渊在京城经营数十年,党羽遍布朝野,耳目众多,势力盘根错节。
他一个小小的京兆尹,手中无兵无权,又拿什么去追查?拿什么去与林相的残余势力抗衡?这分明是将他推向了火坑!
电光火石之间,他忽然明白了皇帝的用意——
这是驱虎吞狼之计。
把他这头已经“伤了主人”的虎,驱赶出去,让他去追林相这头更凶猛的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