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空落子,双王默契
各种市井谣言瞬间发酵,比《山河无双录》的传播速度——
更快、更烈、更狂,席卷了每一条街巷,每一户人家。
“林相通敌的罪证!有人捡到了!就在城南石桥下!字字确凿,有据可查!”
“什么?林文渊不仅吸老百姓的血,还是个卖国贼?!”
“他这是要把我们大靖卖给敌国,让我们都做亡国奴啊!”
“西街赌坊门口也有!纸页上写得清清楚楚!
——哪年哪月,送了多少银子、多少药材给敌国,跟谁勾连,见面地点在哪里,全都写得明明白白,半点不含糊!”
“通敌!卖国!私吞军饷!结党营私!
——林文渊这种奸佞之徒,根本不配当我大靖的宰相,不配站在朝堂之上!”
“天杀的卖国贼!不得好死!千刀万剐都难解心头之恨!”
人们疯了似的涌向城南石桥,涌向西街赌坊,争抢那些“遗失”的书信。
每一个看到书信内容的人,脸上都写满了愤怒与唾弃——
眼里燃起了熊熊怒火,恨不得将林文渊碎尸万段。
就在这时,又有人声嘶力竭地大喊,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惊惧与愤怒:
“要打仗了,你们听见没?昨夜西山军营方向有火光!还有厮杀声、兵器碰撞声,闹得沸沸扬扬,一夜都没停。”
“何止啊!我家邻居是驿卒,今早偷偷跟我说——
西山军营昨夜遭袭,粮仓被烧得一干二净,武库也被捣毁,死伤惨重,尸横遍野!那袭击的人数,怕是有上千人!”
“打什么仗啊!那些人,都是林文渊私自豢养的私兵!”
“三千私兵?!他一个文官,不好好辅佐陛下,打理朝政,养那么多私兵干嘛?”
“三千私兵?!他这是要造反吗?”
“他都卖国了,造反有何奇怪的?这种人就该杀了!”
“难怪李德海敢传递宫中消息,原来背后是林相在撑腰!
他们一个在宫中兴风作浪,搅乱朝纲;一个在宫外养兵谋逆,祸乱天下,是要毁了我们大靖,毁了我们所有人啊!”
“卖国贼!狗贼!该千刀万剐!诛他九族!灭他满门!”
流言越传越烈,有人说亲眼看见林相府的管家深夜带人前往西山,行踪诡秘。
有人说那些私兵都是亡命之徒,个个心狠手辣,专为林文渊铲除异己、暗中行事。
还有人说,昨夜的火光,怕是私兵操练或转移物资时不慎引发。
“杀了林文渊!”
“抄他的家!灭他的族!不能让这卖国贼跑了!”
“应该守住城门!封锁所有路口!严查往来行人,别让林文渊逃出京城,别让他逍遥法外!”
一册《山河无双录》,一桩通敌疑证,一支暗处私兵。
三重线索,如同三把利刃,齐齐指向同一人——
当朝宰相,林文渊。
京城彻底疯了。
骂声、怒斥声、惊惧声、呐喊声搅成一锅沸汤。
卖国贼、奸相、蛀虫、反贼的骂名响彻长街——
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怒火与恨意,灼烧着每一个人的神经。
怒吼声震天动地,整座京城都在这怒火中颤抖,仿佛要被这滔天恨意掀翻。
此时天已大亮,晨雾散尽,朝钟即将敲响——
前往皇宫参与早朝的官员络绎上路,身着官服,乘坐轿子,沿着官道缓缓前行。
一路上,入耳尽是百姓讨伐林相的怒喊,声声刺耳,字字诛心。
官道上,轿子一顶接一顶,比平日多了三成,却比平日安静了十倍——
每一顶轿帘都放得严严实实,像一道道紧闭的嘴。
隔绝了外界的喧嚣,也隔绝了内心的慌乱与恐惧。
轿帘后面,每一张脸都毫无血色,每一颗心都沉到了谷底,如坠冰窖。
礼部侍郎的轿子里,一份《山河无双录》摊开在膝上,他的手指反复摩挲着那幅双生毒图,指尖冰凉,心更凉——
他想起三年前,自己曾亲自前往林相府贺寿,送了一幅价值不菲的字画,只为攀附权贵,求得仕途顺遂。
那幅字画,此刻会不会也变成一根勒在自己脖子上的藤——
将自己拖入这滔天祸事之中,万劫不复?
户部尚书的轿子里,也摊着同一份册子。
他的目光死死钉在“二百四十二万两白银、三千两黄金”那行字上,脑子里却在疯狂地转动着另一笔账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