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印之下,秽乱难容
苏姑姑快步走到皇后面前。
从袖中取出厚厚一叠账册残片,双手高高奉上,声音急促如鼓点:
“娘娘,咱们安插在‘逆产清查司’的人,在整理赵大人查抄的林相府旧账时,发现了天大的异常!”
“哦?细细说来。”
皇后接过那叠残破纸页,目光匆匆一扫——
瞳孔骤然紧缩,心头巨震。
苏姑姑指着其中几页残片,语速快得几乎连不成句,却条理分明:
“这是异常的四家大钱庄流水账目,明面写的是‘采买滋补药材’‘置办年节礼品’。
可咱们的心腹顺藤摸瓜追查下去——
发现这些所谓的补品礼品,单是安胎养身的血燕、雪蛤,就采买了不下百斤,最后尽数流向了瑜贵妃的娘家府邸!”
王氏在旁听了,已是脸色一变:“安胎的补品?怎会送去贵妃娘家?”
“娘娘请看,这是兴盛钱庄,景和十四年三月,支银八千两购置贡胶、雪蛤,收货地址正是瑜贵妃娘家的城郊别院;”
苏姑姑一页页翻给她们细看,指尖重重点在字迹之上:
“同年四月,周记钱庄又支银一万二千两,采买血燕、灵芝,收货人正是瑜贵妃的胞弟!”
皇后越往下翻看,越看越心惊——
指尖划过账册上熟悉的商号名称,与记忆中瑜贵妃娘家掌控的产业一一对应,分毫不差。
“继续说。”
“咱们的人已经核对过时间,这些大额采买,全集中在瑜贵妃怀孕前后那段时日!”
苏姑姑语气愈发凝重,
“尤其是孕初三个月,这般天价采买足足有七笔,总额远超五万两白银!”
“五万两?”
王氏忍不住惊呼出声,“这、这哪里是寻常礼品?”
“正是!”
苏姑姑抬眼看向皇后,眼底闪着笃定的光:
“娘娘,这绝不是寻常外臣给后宫妃嫔的贺礼!五万两白银,够一位三品京官十年的俸禄总和!
——林文渊与瑜贵妃娘家非亲非故,凭什么平白无故送出这般重礼?其中必有奸情!”
皇后的手指,在那些账页上缓缓收紧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青筋隐隐凸起。
“还有吗?”
苏姑姑又递上另一叠密纸,声音压得更低,几乎只剩气音,凑到皇后耳边道:
“更骇人听闻的是——
顺着这些钱庄流水往下深挖,近三年来,先后约有一百二十万两白银,借着‘护国寺香火钱’‘商铺分红’‘亲友馈赠’等名义,绕了数道弯子,最终尽数流入了瑜贵妃娘家的私库!”
“一百二十万两……”皇后低声重复,气息微滞。
“娘娘细看这三笔所谓的香火钱,”
苏姑姑翻到最后一页残片,指向角落几行极小的字迹,
“每笔两万两,明面写着‘捐给护国寺为陛下祈福’,实则转头就进了瑜贵妃娘家掌控的当铺,成了他们的私产!”
皇后的呼吸,在那一瞬间近乎停滞,整个人僵在原地,耳边只剩自己剧烈的心跳声。
她猛地抬眼,眸底翻涌着惊涛骇浪,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颤意:
“这些账册残片,当真是咱们的人在清查司亲手翻出,绝非伪造?”
“千真万确,绝无半句虚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