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脉疑云,铁证如山
午后日光穿透过冰裂纹窗棂,在坤宁宫暖阁的金砖地面投下斑驳碎影。
光影交错间竟似一张无形密网,将整座宫殿笼在其中。
皇后斜倚在铺就雪白狐裘的软榻之上——
一身家常绛紫暗纹宫装,发髻仅松松挽成凌云髻,斜簪一支赤金点翠衔珠凤钗。
可那凤钗耀目金光,半点也映不进她眼底沉沉阴翳,反倒衬得面色愈显憔悴。
连日彻查九皇子身世一案,耗得她心力交瘁,眼底青黑浓重,掩不住连日难眠的疲惫。
宫女刚奉上新贡的雨前龙井,茶香清冽袅袅升腾。
她却指尖反复摩挲着袖口绣工精致的鸾凤纹样,目光涣散,全然无心品尝——
追查九皇子身世的线索断断续续,始终抓不住要害,如同一块千斤巨石压在心头,堵得她连喘息都觉费力,片刻不得安宁。
“娘娘,您且宽心歇片刻吧。”
贴身女官苏姑姑轻步上前,温声劝慰,
“您吩咐下去的诸事,奴婢们都派了心腹死死盯着,但凡有半分风吹草动,必定第一时间回禀娘娘,绝不敢耽搁。”
皇后漫不经心应了一声,目光依旧死死胶着在案上堆叠的卷宗之上——
那些密密麻麻的墨字,在她眼中竟似化作一张张嘲讽的脸,字字句句都在讥笑她身居后位,却连一桩宫闱秘事都查不透的无力。
就在这时——
殿外陡然传来太监尖细却恭谨的通传声,刺破殿内死寂:
“定国公夫人求见——!”
皇后霍然挺直腰身。
方才满身疲惫如同潮水般瞬间退去,眼底骤然迸出一抹急切又锐利的寒光,语速极快吩咐:
“快请!即刻引夫人入内!”
不过须臾功夫,一位年约五旬、身着深青色织锦褙子的妇人步履沉稳快步而入,
她面容端庄大气,眉宇间与皇后有七八分相似——
正是皇后生母、定国公夫人王氏。
“臣妇参见皇后娘娘,娘娘金安——”
“娘!”
皇后不等母亲行完参拜大礼,已然快步起身迎上前。
一把稳稳扶住王氏手臂,声音里藏都藏不住的急切,带着几分女儿家的失态:
“快些起来,自家母女,何须行此虚礼。”
母女二人相携走到内殿坐定。
皇后抬手轻轻一挥,女官立刻会意,敛声屏气屏退殿内所有宫人。
亲自守在殿门之外,连呼吸都压到最轻,半步不离,严防任何人靠近偷听。
王氏刚一落座,也不绕半分弯子,反手紧紧攥住皇后的手,掌心微热,脸上交织着急切与难掩的兴奋,声音压得极低,几不可闻:
“我的儿,娘此番进宫,是给你带好消息来了!这一回,定能扳倒那对奸人!”
皇后心头猛地一跳,胸腔里的心脏骤然悬起,连忙俯身追问:
“母亲快说,如何?可有了眉目?”
王氏从袖中缓缓取出一个半旧的青布包袱。
双手捧着小心翼翼递到皇后面前,指尖都带着几分郑重:
“你吩咐族中亲信暗访当年的接生嬷嬷,族里的人去了她老家暗访,终于找到了嬷嬷当年收养的孤女。”
她语速极快,眼底闪着十拿九稳的笃定光芒,一字一句道:
“嬷嬷临终之前,把当年宫闱秘事一五一十尽数告知了那孤女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