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权逼局,生死赌约
话音尚未落地,殿外已卷来一阵凛冽寒风,玄色披风翻飞如墨,长公主步履疾疾闯入殿中。
她径直绕过皇帝,三步并作两步扑至软榻跟前。
俯身凝望着榻上人事不省的萧夜衡,眼眶瞬时便红了透。
玉手堪堪抬起,欲要触碰他苍白无血的面颊,却又怕惊扰了这弥留之际的人———
指尖悬在半空,止不住地微微发颤。
“老七……”
她轻声唤了一句,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。
待她转身向皇帝行君臣大礼时,眼底的失态早已敛去大半,只剩浓得化不开的复杂,掺着质问与疼惜:
“臣妹参见陛下。”
大礼行毕,她旋即转向沈墨月,语气急切难掩:
“老七现下境况如何?公主府藏有千年人参、雪顶灵芝等名贵药材,本公主即刻命人送来续命,可否管用?”
“回长公主的话,王爷他……”
沈墨月屈膝俯身回禀,声线哽咽难抑,尽显柔弱哀切:
“太医院一众御医轮番诊治,皆言暂无回天之术,仅能以汤药吊住一口气,拖延时日罢了。”
“陛下,老七已然危在旦夕,”
长公主猛地转头望向皇帝,眉头拧成死结,字字恳切:
“得想办法救他啊!”
皇帝眉心紧蹙,沉声道:
“朕已勒令太医院倾尽全力施救,亦传旨沈氏遍访天下神医,联络长生殿高人,多寻一条生路。”
沈墨月当即伏身叩首,语气决绝如铁,不带半分迟疑:
“公主宽心,臣女即刻遣散府中亲信,分路寻访世外高人、张贴求医告示。
纵使踏遍千山万水,穷尽沈氏之力,也必为夫君求来一线生机!
——若事不成,臣女甘愿自请废黜王妃尊位,以死谢罪,绝无二话!”
“陛下思虑周全,只是沈氏本就闺阁弱质,孤身奔波寻访高人、对接长生殿这般要事,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。”
长公主顺势上前一步,身姿站得笔直如松,目光直直对上帝王眼底深意,言辞条理分明、滴水不漏:
“依臣妹之见,不如由本宫动用宗室隐秘人脉,联络北境与京畿一带的隐士圈子;
——太医院这边,即刻整理老七的病情脉案、用药卷宗,方便寻访之人出示查证。”
她话音一顿,眼神愈发坚定,掷地有声,尽显长公主的魄力:
“咱们多方联手、齐头并进,既能加快寻医进度,又能让沈氏安心留在榻前照料老七,两头兼顾,互不耽误。”
皇帝眸光微凝,心底瞬间透亮——
长姐这是在“分权”,也是在“护短”。
既要插手施救事宜,又要护住沈墨月、稳住七王府局势。
可她所言句句在理,且全是为了救萧夜衡,他根本无从反驳。
权衡半晌,皇帝终是松口,语气带着威压:
“准奏。有皇姐为你作保,你若再办砸此事,朕不光废去你王妃之位,还要将整个沈氏贬出京城,永世不得返京!”
“老七此刻昏迷不醒,世事难料——
眼下头等大事,便是倾尽一切救他性命,其余恩怨纠葛、朝堂算计,等他醒转过来再议不迟。”
长公主淡淡补了一句,语气平和却暗藏锋芒,既点醒皇帝莫要赶尽杀绝、趁人之危,又恪守臣妹本分,未越雷池半步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皇帝深深看了她一眼,眸色沉沉如寒潭,终究未发一言,算是默许了这番话。
长公主旋即转向沈墨月,语气放缓,带着几分安抚:
“你连日操劳,心力交瘁,先下去歇息片刻,本公主与陛下单独叙话。”
沈墨月抬眸,与长公主对视一眼,二人眼底流转的情绪尽在不言中——
有绝境逢援的感激,有心照不宣的默契,更有悄然结成的攻守同盟。
她屈膝行大礼,在侍女青黛的搀扶下缓缓退下,临出门前,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榻上的萧夜衡,眼神晦涩难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