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面交锋,恩威并施
沈墨月听闻,浑身剧颤,喉间腥甜翻涌,当即弯腰弓背剧烈咳嗽起来。
素白帕子瞬间染上点点猩红,触目惊心。
皇权这东西,能予人万丈荣光,亦可夺人一切生机,帝王口中一言,既是金口玉言,亦是索命利刃。
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古代皇权的可怖——
那无形的威压如同泰山压顶,碾碎所有傲骨与侥幸。
她咳得浑身发抖,眼泪止不住滚落,青黛死死抱住她,才堪堪稳住她的身形。
皇帝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,淡淡扫过,便移回榻上,再度落座凝视着萧夜衡,久久不语。
不知沉寂了多久,帝王终于再开口,声音平淡无波,听不出半分情绪:
“沈氏。”
沈墨月在青黛搀扶下踉跄上前数步,跪倒在皇帝身后三尺之地。
垂着头肩膀微微耸动,声音细若游丝,满是惊惧:
“臣、臣女在……”
“你是老七明媒正娶的王妃,照料夫君是你的本分天职。”
皇帝缓缓转身,目光落在她身上,语气平淡却压迫感十足:
“如今他在府中突发恶疾、命悬一线,无论缘由为何,你身为正妃,难辞其咎。”
“臣女该死!”
沈墨月眼泪瞬间决堤,顺着苍白脸颊滑落。
“臣女未能悉心照料夫君,是臣女失职之罪,”
她故作惊慌失措地伏倒在地,咳得撕心裂肺,泪水混着血丝染红了怀中锦帕,额头死死贴着地面,声音颤抖却极尽恭顺:
“求陛下开恩,饶臣女一命!”
她身形晃荡不止,仿佛下一秒便会晕厥在地,将病弱温顺、惶恐无措的模样演绎得淋漓尽致,挑不出半分破绽。
皇帝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意外,却未曾命她起身,只是静静凝视着她。
这个沈氏,比他预想中还要孱弱,孱弱到连跪地都不稳,多说几句话便要咳血,全然不像有城府之人。
沉默片刻,帝王语气稍缓,松了口:
“起来吧。”
沈墨月挣扎着想要起身,许是跪得太久又体虚乏力,起身过猛导致眼前一黑,整个人径直向前栽去。
青黛惊呼一声,快步上前死死扶住她,才避免她当众失态晕厥。
皇帝眉头微蹙,看着她站稳,才继续开口:
“朕倒想起一事,太后寿宴那日,你敬献八珍白凤丸,曾言此药得自一位隐世神医之手,此话当真?”
“回陛下,确有此事。”
沈墨月抬起泪眼婆娑的面庞,眼底闪过恰到好处的惊讶与茫然,声音虚弱却字字清晰:
“臣女在北境之时,偶遇老神医,蒙他怜惜赠药,才得了那枚八珍白凤丸。
只是神医行踪飘忽不定,临别之后,臣女便再也寻不到他的踪迹,无缘再见。”
皇帝微微颔首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