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命为饵,真假难辨
刘院正恍然大悟,长叹一声:
“难怪气血逆流、急火攻心,这般重击,便是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。”
沈墨月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,如同蝶翼掠过水面,快得无人察觉。
她垂下眼,遮住眼底那瞬间闪过的锐利。
太子妃受辱?
前面赵管家和萧二支支吾吾隐瞒不报,此刻被太医追问,才吐露实情——
反倒让这场“急症”显得愈发真实,反而........更像是真的。
若是演戏,萧夜衡何苦赌上性命,把自己逼到油尽灯枯的地步,弄到“全看天命”的地步吗?
萧夜衡,你就不怕真的把自己演死?
就不怕——假戏真做,再也醒不过来?
可若是真的……
若是他就此长眠,她苦心经营的一切,又该如何收场?
“小姐,您身子孱弱,这里有奴婢守着便够了,您先回院歇息吧,若是累垮了,谁来照看王爷?”
青黛的声音打断了沈墨月的思绪,轻声劝慰,语气满是担忧。
刘院正也附和道:
“王妃务必保重凤体,王爷还需您主持大局啊。”
说罢便提笔开方,叮嘱几句煎药事宜,便带着医童匆匆离去,只留孙院判与几名府医在旁随时待命。
萧二守在门口戒备,赵管家前去安排煎药、值守事宜,屋内渐渐安静下来。
只剩下沈墨月、青黛,以及榻上昏迷的萧夜衡,还有隐藏在暗处的影子。
沈墨月缓缓摇头,那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固执。
“我守着。”
她说出这三个字时,轻得宛若呢喃。
像是在说给自己听,却透着一股莫名的固执。
她就那样静静坐在床边,与榻上之人隔着三步距离,目光牢牢锁在萧夜衡苍白的脸上。
偶尔,她会转头看向窗外浓稠的夜色,眼神复杂难辨。
片刻后又转回来,继续凝视着床上的人。
烛火跳动,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,拉得很长很长——
单薄得如同随时会消散。
青黛见状,便不再多劝,只是取来一件厚实的外袍,轻轻披在她肩上,然后退到角落,警惕地守着,不打扰她分毫。
她没有拒绝,只是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床上的人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,窗外的夜色由浓转淡,天边渐渐泛起一抹鱼肚白——
黎明将至。
期间萧二进出数次,每次进来,都会下意识看向沈墨月———
见她始终安静地坐在那里,偶尔咳嗽两声,用帕子掩唇。
———除此之外,一动不动,神色平静得看不出情绪。
他便又悄悄退到一旁。
长夜将尽,晨光微熹。
书房内,烛火依旧明亮,映着两张苍白的面容。
一人昏迷不醒、气息奄奄。
一人静坐床边相守,眼神复杂难辨,心思难测。
沈墨月保持着同一姿势,目光落在萧夜衡脸上,脑海中却翻江倒海,翻涌着无数念头——
萧夜衡,你到底是真病垂危,还是假戏做局?
若是假,这场以命为饵的棋局,你究竟想布到何时?引她走向何处?
若是真——
这盘死局,她又该如何破局脱身?
廊下的公鸡开始打鸣,清脆的啼声划破黎明前的寂静。
沈墨月深吸一口气,缓缓压下心底所有纷乱,眸底重现往日的冷静锐利。
无论真假,无论这是局还是命,这场戏,她都必须奉陪到底。
他真晕,她便演好“情深意切、忧心夫君”的王妃;
他假晕,她更要演好这痴情王妃,陪他把戏做足。
演到……
这出双雄对弈的戏,总要等他自己先喊停为止,才算落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