棋至中盘,王府惊变
她声音止不住发颤,那恐慌藏都藏不住,几乎要破喉而出:
“王爷在书房突然晕倒,气息微弱,赵管家让奴婢速速来请王妃!”
沈墨月心头猛地一跳,袖中的手几不可察地蜷紧,面上却瞬间切换成病弱王妃的惊慌模样。
“何事惊慌?”
她踉跄着起身,脸色瞬间褪尽血色,苍白如纸,身形晃了晃,全靠青黛搀扶才站稳,声音抖得恰到好处,满是担忧失措,
“王爷他……怎么会突然晕倒?”
“奴婢不知,赵管家已经派人去请太医院院正,此刻怕是已经在路上了!”
秋月哭着上前拉扯她的衣袖,苦苦哀求,
“王妃,您快去看看王爷吧,晚了怕是要出大事!”
青黛呼吸一滞,看向沈墨月,急声劝阻:
“小姐,您身子孱弱,经不起风寒惊扰,奴才先去书房探查虚实,您在此等候!”
“更衣。”
沈墨月打断她,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,反手抓住青黛的手,指尖冰凉刺骨,
“王爷病重垂危,我身为王妃,岂能不去?若是传出去,岂不是让天下人笑我王府无情无义?扶我过去。”
她披上素白披风,脚步虚浮无力,任由青黛搀扶着踉跄前行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,弱不禁风。
行至门口,她忽然顿住脚步,声音轻颤着问道:
“秋月,王爷昏迷之前,可有异样?或是发生过什么事?”
秋月绞尽脑汁回想,使劲摇头:
“晚膳时王爷还一切安好,方才赵管家派人去书房送汤,才发现王爷……已经昏迷不醒,叫也叫不应了。”
沈墨月望着门外被灯笼照得昏黄的廊道,灯笼被风吹得左右摇晃。
光影在她苍白的脸上明明灭灭,像一张变幻莫测的面具。
耳边越来越近的喧哗声——侍卫的奔跑声、太医的马蹄声、丫鬟的啜泣声,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,将她牢牢笼罩。
她心底念头飞速转动,快如刀锋划过——
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,到底是谁在幕后操盘?
萧夜衡,你又在布什么局?
她垂着眼睫,浓密的睫毛掩去眼底所有疑虑与算计,外人看去,只剩满心惶恐的痴恋王妃。
无人看见,她垂在身侧的手,指甲已深深掐进掌心,掐出深深的红痕。
通往书房寝殿的路,明明很短,却走得格外漫长。
耳边喧哗声愈发刺耳,可沈墨月的心跳,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沉稳。
一步,两步,三步——
每走一步,她都在极速推演:
若萧夜衡是真的重病昏迷,她该如何顺势而为、保全自身;
若他是刻意假晕设局,她又该如何完美接戏、反将一军。
那扇紧闭的书房门越来越近,门缝里透出的烛光,如同一只半睁的冷眼,冷冷打量着她。
而她,必须以最无懈可击的病弱王妃姿态,走进这扇门,走进那个男人布下的——
未知死局。
窗外,夜色浓稠如化不开的墨。
整座京城看似沉睡,鼾声之下夹杂着隐约的、无尽不安的磨牙声与躁动。
几张无形的大网,在这暗夜之中悄然交织、收紧,杀机暗藏。
只待天光破晓。
只待那根绷到极致的弦——
“铮”然断裂,血溅朝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