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后默契,各取所需
皇后重新走回房内,坐回妆台前,望着铜镜里的自己。
容颜依旧端庄美丽,可眼底,有什么东西彻底不一样了——
那是隐忍十余年,终于见到曙光时,才会有的光亮。
她拿起黛笔,缓缓描眉。
一笔,又一笔,慢而稳,镜中的女人,眉眼愈显凌厉,也愈显——
年轻。
同一时刻,御书房内,气氛同样冰寒。
皇帝端坐龙椅,手中捏着一份密报,明黄色常服衬得他脸色阴沉,眸中无半分暖意。
——密报上,正是皇后调动坤宁宫暗线、暗中调查瑜贵妃与九皇子的消息。
王公公躬身侍立,大气不敢出:
“陛下,皇后娘娘已经动手查了。”
“朕知道了。”
皇帝将密报扔在龙案上,声音冷冽,“不必阻拦,由她去查。”
“陛下,”
王公公一愣,试探着开口,“皇后娘娘这般行事,若真查到实证……会否……”
“会否什么?”
皇帝抬眸看他,“你是怕她借机扩张势力,对诸位皇子不利?”
那目光平静得让人胆寒,王公公瞬间跪倒在地,以额触地:
“奴才多嘴!奴才该死!”
皇帝冷笑一声,指尖轻叩龙案,震得茶盏微颤:
“她想要母家显赫;朕,要的是九皇子血脉的真相,要的是拔掉林相这颗钉子。”
他唇角勾起一抹淡而冷的弧度,带着几分审视意味——
那审视,是帝王俯视众生时,才会有的、居高临下的冷漠:
“她替朕查,朕默许她行事。各取所需罢了。”
“奴才明白。”
王公公重重叩首,额头撞在青砖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传谕下面的人——”
皇帝望向窗外,晨光照不进他眼底的寒冽,那寒冽太浓,浓得连光都穿不透:
“皇后那边若需要便利,暗中给予,别让她察觉是朕的意思。”
他顿了顿,那停顿短得不足一秒,却让整个御书房的空气都凝固了:
“但她的一举一动,必须如实回报——半分都不能漏。”
“奴才遵旨!即刻去安排。”
王公公退下,御书房内只剩皇帝一人。
皇帝抬手按了按眉心,掩去眼底疲惫。
随即攥紧拳头,眸底翻涌着狠厉——那狠厉,是帝王之怒,是龙有逆鳞,触之必死的决绝。
案上香炉,青烟袅袅,细而直,升至半空,缓缓散开。
如同这皇宫里,无数根看不见的线,一根一根,握在看不见的人手中。
而此刻,那些线,正在一点点收紧。
坤宁宫霜寒,御书房冰寂。
帝后二人,一南一北,隔着重宫高墙,各自心怀算计。
无人看见,宫墙阴影里,一道黑影躬身退去,在微光中一闪而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