垂死挣扎,奇货可居
“放肆!”
张统怒喝出声,手按佩刀,“锵”的一声,刀光映着潮湿的石壁,寒意直逼人心——
“陛下驾临已是天恩,你竟敢妄提条件!”
“条件?”
李德海毫不在意,目光依旧死死锁在皇帝脸上。
那目光太专注,专注得像是这世上只剩他们两人:“老奴一个阶下囚,哪敢谈条件?只是老奴要说的事,太过污秽,太过惊天——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满是诡辩与笃定,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:
“若是让旁人听了去,既污了陛下的耳,又乱了朝堂的纲纪。老奴担不起这罪名。”
他盯着皇帝毫无波澜的脸,脸上的笑意更浓、更诡异,“陛下,老奴伺候您十年,最清楚您在意什么。
——有些话,只能让陛下一人听,也只配陛下一人听。”
“怎么,狗咬了主人,还想求主人给骨头?”
皇帝的指尖依旧轻轻摩挲着腰间玉佩,动作缓慢,却带着愈发浓重的无形压迫。
“凡事做过,必留痕迹。你死了,朕一样能查。”
他的声音平淡,却字字如钉,“朕有的是时间,有的是人,耗得起。”
烛火的光晕里,李德海缓缓抬起头。
脸上的恐惧,彻底褪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彻头彻尾的破罐破摔——
疯劲十足,毫无顾忌,像一条被逼到墙角的狗,终于露出了最后的獠牙。
他看着皇帝,声音压得极低,低得像从地狱深处飘上来的鬼泣,却像淬了剧毒的针,一字一句,扎进皇帝的耳朵里——
“老奴手里的这些账,牵扯的人……有些是在这宫里头的,离陛下极近。”
皇帝的脸色,骤然阴沉了下去。
李德海看着眼前那张愈发阴沉、近乎铁青的脸色,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意——
“是会让这皇宫塌掉半边的东西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更低,低得几乎听不见,却每一个字都像钉子,钉进皇帝脑子里:
“咱家要是当众说出来……陛下,您一定会后悔的。”
他的目光刻意扫过站在皇帝身后的张统,眼底带着一丝隐晦的挑衅,藏都藏不住。
张统心头一凛!
“锵——!”
他再次拔出佩刀,刀光凛冽刺眼,直指李德海的咽喉——
“住口!休得妖言惑众!”
水牢里的空气,瞬间凝固。
连烛火都似停住了跳动,只剩下佩刀的凛冽寒意,与两人之间剑拔弩张、无声却致命的博弈——
那博弈,赌的是命,是秘密,是整个皇宫的安宁。
皇帝沉默地看着李德海。
那沉默像万年寒冰,沉甸甸压得整个水牢的空气都在下沉,连呼吸都觉得滞涩。
每一秒,都像被无限拉长,长得像整个王朝的命运,都悬在这一刻。
片刻后。
“张统,退下。”
皇帝终于抬手制止张统,声音依旧平静,却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平静之下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他看着李德海,目光深不见底,像不见底的寒潭:
“你想要单独谈,朕准你。但你要记住,这是你最后的机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