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盘为饵,一石三鸟
沈墨月指尖轻点榻沿,力道虽轻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,那“笃笃”的轻响,像在敲一局必胜的棋。
青黛追问:“那这三种人里,谁的可能性最大?”
沈墨月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垂下眼,指尖在膝上无意识地轻叩。
那节奏不快不慢,像在心算,又像是在推演某种无形的棋局——
每一叩,都有一枚棋子落下。
片刻后,她抬起头,开口时声音冷静得像在断案:
“想整王爷的先排除。”
青黛一怔。
沈墨月解释道:“王爷是出了名的病弱闲王,无实权无党羽,在朝堂上从不得罪人,政敌犯不着在这时候浪费力气——
开这种盘口对他们没半点好处,可能性最低。”
“那想救林相的呢?”青黛追问。
沈墨月声音沉了几分,字字如钉:“林相如今身陷案中,虽党羽遍布朝堂,但皇帝已动了雷霆之威,局势对他不利到了极点。
他们唯一能指望的,就是王爷那副‘心系林雪儿’的皮囊——
全京城都知道他对太子妃‘深情不渝’,救林相等于救未来岳丈,名正言顺,谁也挑不出错。”
她顿了顿,眼底闪过一丝锐光:
“他们开这个盘口,就是想把舆论烧得漫天都是,让王爷骑虎难下,不得不出手。”
青黛恍然,却又皱眉:“想借王爷搅局的人呢?”
“眼下最大的事就是太子与林相的牵连。”
沈墨月指尖在榻沿轻轻一划,
“搅局的人无非是想转移视线,让大家的注意力从太子和林相身上挪到王爷这儿,遮掩重大事情,或是自己的不利之事——这是一种可能。”
她拭去嘴角淡红,声音沉得像淬了冰:
“但要说搅局,只能是太子的人布的局——
目的就是转移视线、引开战火,好让太子从林相案的泥沼里脱身。”
“为什么?”青黛怔了怔。
“林相的人要是想救主,有的是直接办法逼王爷出手,没必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搅局——
他们的核心诉求是救林相,搅局只会分散注意力,反而误了正事。”
青黛顺着她的思路追问:“那这盘口的真正受益人是谁?”
沈墨月语气笃定,一字一顿,每个字都像在冰面上刻下痕迹:
“要么是林相的人在做局,想逼王爷救林相;要么就是太子,或是想要掩盖太子之事的人在布局,想转移视线或战火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:“但按逻辑推,太子这边的可能性远大于林相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若真是想搅局的人,只要注意力被转移,他们掩盖的目的就达到了,成本最低,收效最快;”
沈墨月指尖划过榻边的银质镇纸,冷光一闪,映在她眼底,
“但若是想救林相的人,只有王爷真的出手,这局才算没白设,他们必须费尽心机逼王爷入局。两种相比,前者更容易得手。”
沈墨月垂下眼帘,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精光——那精光太快,快得像是烛火跳动时的错觉,但青黛知道,那不是错觉。
“这个盘口,不是赌他会怎么选,是逼他选。”
她开口,声音轻得像叹息,却重得能压死人:
“背后的人,想知道他这层‘痴情’面具底下,到底藏着什么狼子野心。”
她顿了顿,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,那弧度冷得像刀锋上的反光,让人不敢直视:
“巧了。我也想知道。”
这盘口哪是赌局,简直是送上门的“利刃”——
既能看清萧夜衡藏在“深情”面具下的真实算计——
他到底是不是那个匿名买林相罪证的买家?
是真深情,还是假伪装?这盘口就是试金石;
还能借着这股一边倒的舆论东风,把林相的死局彻底锁死,让他就算想逃,也被这满城的目光盯着;
顺便赚一笔白送的横财,可谓一举三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