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生一计,以女为饵
林文渊声音里带着算计的笑意,
“不能让她真的死在东宫。筹码没了,游戏就玩不下去了。”
林福不敢再多言,他清楚,这位主子从来不是慈父,在他眼里,子女、门生、官员,皆是棋子。
——只有能为他所用的价值,没有不可舍弃的情分。
林文渊看向林福,眼神锐利如刀——
那刀锋太利,利得能斩断所有犹豫:
“你让人悄悄给东宫送个信。不用明说,就传一句‘藏锋自保,静待时机’。再送一盒‘护心丹’,里面掺了少量迷药,关键时刻能脱身。
还有一张通行令牌——万一东宫真的塌了,凭着令牌,她能走密道离开。”
他顿了顿,补上最致命的一句:
“但记住,别让她走太远。要让萧夜衡能‘恰好’找到她。”
这些话,句句是算计,字字是陷阱。
这些安排,不是父爱,是精准的算计。
林雪儿活着,就还有利用价值——成为勾住萧夜衡的饵。
让她有脱身之路,是为了让这枚饵能长久地发挥作用,或许能在关键时刻成为搅乱局面的棋子。
弃子可以,但不能是毫无价值的牺牲。
林福心中一叹,那叹息里,有太多说不清的东西。
他深深躬身,将所有的情绪都压进那一个“是”字里:
“是,属下这就去安排。”
书房的门帘再次落下,将夜色隔绝在外。
林文渊独自坐在烛火旁,捻动佛珠的动作依旧不急不缓,烛火跳跃,映着他脸上深浅不一的纹路,看不出是喜是怒。
太子自跳棋局,皇子们即将疯咬,皇帝犹豫不决,女儿的劫难……
这一切,都在他的算计之中。
他就像一个垂钓者,早已布好了鱼饵,如今鱼儿们纷纷咬钩,争相跳出水面,正是浑水摸鱼、趁机脱身的最好时机。
他就像一个顶级的棋手,早已布好全盘——
以太子为弃子,以女儿为饵,同时牵制住萧夜衡这枚最危险的棋子,如今只需要静待棋子们按他的预设移动。
而他要做的,就是在这浑水里,钓出属于自己的生机,掀起一场足以颠覆王朝的滔天巨浪。
林文渊走到窗边,夜风呼啸着灌进来,吹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可他没有躲,就那么站着,像一棵枯树,在风里等着。
远处,宫城的轮廓隐在黑暗里,那些灯火一盏一盏,亮得像眼睛——
像无数双眼睛,正在黑暗中盯着他。
他知道,每一步都是悬崖边上的舞。
舞得好,是生;
舞不好,是死。
他缓缓抬手,把窗合上,走回案后坐下,继续捻着那串佛珠。
珠子一颗一颗从指腹滚过,沙沙声细如虫鸣。
那些沙沙声,和他此刻的心跳声混在一起,分不清哪个是珠子,哪个是命。
窗外,夜色渐深,相府的阴影里,一道道黑影悄然出动,带着那些足以搅乱朝堂的“片段证据”,朝着不同的方向而去。
他们像一条条毒蛇,潜入这座沉睡的京城,等待着即将撕咬成疯的盛宴。
而在那盛宴的中心,一枚被他亲手布下的棋子——
他的女儿,正蜷缩在东宫的黑暗里,抱着膝盖,护着心里那簇小小的火苗。
一场更大的风暴,正在悄然酝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