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生一计,以女为饵
“安排?”
林文渊抬眼,眸色深沉如潭,里面没有半分父女温情,只有纯粹的利弊权衡:
“她是林家的女儿,自小娇生惯养,没受过半点委屈。老夫何曾想让她卷入这趟浑水?”
他缓缓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克制,
但那克制之下,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——只是没人看得见:
“可从她嫁入东宫那天起,就注定了与林家、与太子绑在一条船上。
——现在线还没断,没必要动。”
他抬手,指腹摩挲着冰凉的佛珠,那珠子在他指尖一颗颗滚过,
“太子这一跪,是把自己的路走窄了。往后,他只会更猜忌雪儿,更迁怒于她。”
“可是.......”
林福声音发涩,几乎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。
“这是她命里的劫,也是她的本分。”
林文渊打断林福,声音冷得像冰,可那冰层之下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,
“既然占了太子妃的位置,就得受得起这份牵连。成大事者,哪有不受委屈的?”
烛火跳动,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,他的声音里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——
那是机关算尽之后,面对至亲时仅剩的一丝软弱:
“她若是连这点风浪都扛不住,那也不配做林家的女儿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虚空某处,像是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,
“让她自己熬吧。老夫能护她一时,护不了她一世。她什么都不知道,或许……还能留一条活路。”
“熬得过去,是她命大;熬不过去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,后半句消散在夜色里,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但那未尽的沉默,比任何话语都更沉重。
林福看着他鬓角的白发,心头一酸,
“相爷,就真的不能想想办法,护娘娘周全吗?至少让她能自保。”
“办法?”
林文渊自嘲地笑了笑,那笑容比哭还难看,“老夫现在自身难保,怎么安排……”
话音未落,他的手指突然顿住。
烛火猛地一跳,在他眼底炸开一簇光。
他算计着如何为自己争取逃生时间,从未想过,这枚被他视作“弃子”的女儿,竟藏着牵制萧夜衡的可能。
那深不见底的双眸精光一闪——
那是棋手在绝境中,突然发现一枚被遗忘的棋子,竟能逆转乾坤时的狂喜。
“萧夜衡不是一直对外深爱雪儿吗?”
林文渊话锋一转,语气里的冷硬,突然多了几分玩味——那种猫戏老鼠的、胜券在握的玩味,
“雪儿……倒是可以牵制他的最好筹码。他既敢以‘深情’为饵,就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‘心爱之人’身陷险境。”
林福心头一震,瞬间明白了主子的深意——那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天灵盖。
“萧夜衡把‘深情’演得入木三分,满京城都知道他心系雪儿。”
林文渊指尖敲了敲桌案,那“笃笃”的声响,像在敲一局必胜的棋,
“他要维持这个人设,就不能让雪儿出事——这是我们的机会。雪儿越狼狈,萧夜衡就越难坐视不理。他一动,就会露出破绽。”
林福瞬间明白——
保太子妃,不是为了父女之情,是为了钓出萧夜衡这头藏在幕后的猛虎。
“所以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