棋子自跳,浑水养鱼
“他在演一出‘断尾求生’的戏,可惜他不知道,自己演的是死戏。”
“老师的意思……..”
刘存义张了张嘴,还想追问,林文渊却摆了摆手。
那手势轻描淡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与斩断:
“你只需记住,他这一跪,不是与老夫撇清,是把自己往绝路上推。退下吧,后续之事,不必再问。”
刘存义虽满心疑惑,却不敢违逆。
他躬身行礼,倒退三步,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帘外,书房重归宁静。
只剩下林文渊与林福。
林福上前一步,低声道:
“相爷,太子这一跪,朝野震动。不少依附林家的官员都慌了,纷纷派人来探口风,下午门房那边已经收了七八张拜帖。”
林文渊重新坐下,拿起桌上的茶杯,抿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水,语气平淡:
“他跪了,说明他不知道。”
林福一愣:“不知道什么?”
“不知道皇帝手上有他的证据。”
林文渊抬眼,那双眸子里寒光一闪,如黑暗中骤然出鞘的刀锋,
“通源质库的账册,记录着他与老夫六年的人情往来,还有私兵粮饷的痕迹。陛下压下了这份证据,没让太子知道自己早已被牵扯其中。”
他放下茶杯,指尖轻轻一叩桌案,那一声脆响,像敲在人心上:
“他以为跪了,就能和老夫撇清?蠢货。”
林福心头一震,试探着问:“那陛下此举,是在保太子?”
“算是,也不算。”
林文渊笑了,笑声比夜风还冷,却带着笃定,“陛下压着这些证据不发,就是在权衡——
这说明陛下不想储君之位动摇。他在保太子,或者至少……还没想好怎么动老夫。”
“那咱们…….”
“不管保不保,这就够了。”
他指尖再次捻起佛珠,那节奏比方才快了半分,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,
“陛下越犹豫,我们的时间就越多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墙角暗格前,转动机关,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暗格弹开,他从中抽出几份早已备好的证据,递给林福——
那些纸页泛黄,边角微卷,每一份都足以让一个人万劫不复。
“把太子这些证据给二皇子、三皇子、五皇子各送一份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淬着冰,“记住,要做得干净,只给片段,不给全本。
——让他们知道太子与老夫有牵连,却摸不清深浅,这样才会疯了似的咬下去。”
林福接过那些纸页,触手冰凉,像握着几块刚从冰窖里取出的铁。
他心头剧震,脱口而出:
“现在?这时候送出去,岂不是把太子往火坑里推?”
“太子自己跳出来当靶子,不推他一把,对不起他这场戏。”
林文渊的声音里没有半分怜悯,只有对棋局精准到冷酷的掌控,
“朝堂越乱,水越浑,那些皇子们咬得越凶,陛下就越分身乏术——
我们逃的机会,就越大。”
林福低头看着手中那些证据,指尖微微发颤,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又咽了回去。
可终究,他还是按捺不住,开口时声音带着压抑的涩意:
“相爷,现在送出去,太子必然被群起攻之。
可太子妃娘娘……她还在东宫。一旦太子失势,或者知道了真相迁怒于她,娘娘她……”
他顿了顿,喉结剧烈滚动,
“宫里传来消息,说早上太子退朝后回府,脸色铁青,听说……对太子妃娘娘发了很大的火,砸了东西,赶了人,动静不小。”
林文渊捻珠的动作顿了一瞬,眸色暗了暗,随即又恢复平静,
“意料之中。一个慌不择路的蠢货,只会拿最亲近的人撒气。”
林福低着头,声音里带了一丝近乎僭越的恳求:
“相爷,太子妃娘娘毕竟是您的女儿。咱们……要不要稍作安排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