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迁怒,刻骨铭心
可如今,那些承诺都成了泡影,她的尊贵与安稳,不过是依附于男人的幻影,那些幻影,此刻碎了一地。
“你倒是说话啊!”
萧天睿猛地抬手,狠狠捏住她的下巴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,逼她抬头直视自己,
“你是不是也在心里笑话孤?笑话孤这个被岳父算计、被百官嘲讽的太子?”
那手太用力,她的下巴上立刻红了一片。
“妾身不敢。”林雪儿的声音细若蚊蚋,眼眶却莫名发烫。
“不敢?”
太子冷笑一声,猛地松开手,她踉跄着后退,后腰撞在案几上,疼得倒抽一口凉气。
那疼,从腰上蔓延到心里。
他转身踢翻脚边的锦凳,“你父亲躲在府里‘静养’,把所有烂摊子都扔给孤——
你却在这里装无辜,还敢摆这太子妃的体面?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林府大小姐、太子妃?”
他指着殿门,语气残忍如刀:“你爹倒了,你的靠山就没了!
本宫今天能让你站在这里,明天就能让你给新的太子妃端茶倒水!你这个太子妃之位,能不能坐到明年今日,还得看孤的心情!”
林雪儿浑身冰凉,指尖的书卷早已滑落在地。
太子站在那片狼藉中间,喘着粗气,他的影子投在地上,被窗格切成破碎的块。
那些碎块,像她此刻的命运。
萧天睿看着林雪儿,看着她还站着,还穿着干净的衣裳,还梳着整齐的发髻,眼睛红得像要吃人。
她还站着,她凭什么站着?
他在金銮殿上跪过,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跪在玉阶上,磕得额头出血,说“儿臣有罪”,那些人的目光,那些窃窃私语,那些幸灾乐祸的嘴脸——
那些话,每一句都像刀子,一刀一刀剜在他脸上。
那些刀,此刻他要一刀一刀还给她。
“给本宫脱靴。”
五个字从他嘴里出来,砸在死寂的殿内,像五块石头砸在她心口,砸得她喘不过气。
林雪儿愣住了,抬头时正对上他眼底的嘲弄,从小到大,她是被父亲捧在手心的嫡女,是被宫人伺候的太子妃,别说给人脱靴,便是自己的鞋,也从未亲手系过。
何曾做过这等仆役之事?他就是故意要折辱她。
“没听见吗?”
太子挑眉,再次抬脚就踹在旁边的锦凳上,凳腿撞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,
“你爹让孤跪,孤就让你跪;他让孤丢脸,你就该替他受着!给本宫脱靴,这是你欠孤的!”
林雪儿僵在原地,血液仿佛都凝固了。
“怎么?不愿意?”
太子步步紧逼,“还是觉得委屈了?你别忘了,你现在的一切都是孤给的!让你给孤脱靴,是给你脸!”
屈辱像潮水般淹没了林雪儿,她死死咬住下唇,直到尝到淡淡的血腥味,才缓缓弯下膝盖。
裙摆扫过地上的碎瓷片,划开一道细小的口子,刺痛感从皮肤蔓延到心底。
她的手指颤抖着伸向太子的靴带,指尖触到冰凉皮革与上面的尘土时,浑身都在发抖——
那是他在金銮殿上跪过的痕迹,如今却要她亲手触碰。
她想,原来一个人的尊严,就是从这些小事上,一点一点被剥掉的。
“记住你现在的样子。”
太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看着昔日骄傲的太子妃跪在自己面前,像个最卑微的仆役,眼中没有半分怜悯,只有报复后的快意。
“往后,你还会跪很多次。乖乖听话,孤或许还能让你安稳度日;若是敢有半分忤逆,孤有的是法子让你生不如死。”
脱完靴,他没有接,反而抬脚踩住了她的裙摆。
她跪着,裙摆被踩得死死的,起不来,只能维持着屈辱的姿态。
“起来啊,怎么不起来?”他低头看着她,语气带着戏谑。
那戏谑,比骂她还难受。
林雪儿一动不动,只是低着头。
太子又指着案上的残茶:“给本宫倒杯茶。”
她起身时膝盖发麻,几乎站不稳,却还是依言倒了杯凉茶递过去。
太子接过,却没喝,反而抬手泼在她脸上——那茶水顺着她的脸流下来,流过下巴,滴在衣襟上。
冰凉的茶水顺着发丝滑落,浸透了衣襟,林雪儿浑身一僵,却死死站着,没有动,也没有哭。
她知道,此刻的眼泪只会换来更多的羞辱,她受够了。
萧天睿看着她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,忽然觉得不够,这点屈辱,哪里抵得上他在朝堂上受的罪?
当然不够,永远不够!
“过来。”他朝她勾了勾手指,声音低沉而危险,那声音像毒蛇吐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