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使神差,王爷执针
这一次,手稳了些,那一针落下去,她的身体没有绷紧。
“王爷,您这是第一次施针?”孙大家问。
“嗯。”
“那您这手,倒是天生吃这碗饭的。”
孙大家说着,又指点下一个位置,“再往左半寸,对,就是那儿。轻点,
萧夜衡一针一针地落下去。
每一针落下,他的心就跳得更快一点。
那些心跳,一下比一下重,重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
但他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。
那张脸,还是那么苍白,那么平静,那么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萧夜衡的额头,开始冒汗,那些汗珠细细密密,和他刚才在她背上看见的,一模一样。
一炷香的时间,变得很长,每一息都像被拉长了十倍。
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,能感觉到她背上肌肉的每一次绷紧和放松,能感觉到自己指尖下,她的体温,她的脉搏。
那些感觉太清晰,清晰到他快要疯了。
终于,最后一针落下。
“好了。”
孙大家松了口气,“王妃歇一盏茶再动。王爷可以起来了。”
萧夜衡站起身,后退一步,手垂在身侧,指尖还在发麻,那发麻,从指尖一直蔓延到手臂,蔓延到肩膀,蔓延到心口。
孙大家开始收拾针具。
青黛红着眼眶递帕子给沈墨月擦汗,手还在微微发抖,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。
沉默在房间里蔓延,每一秒都被拉长。
“你先收拾。”
他声音比平时干,刮得人耳朵疼,“本王在外面等。”
他转身走出房间,转身太快不小心撞了一下门,那一撞太狠,撞得他心跳都乱了。
脚步比来时快了半拍,快得像在逃。
门在身后合拢。
微风扑面而来,凉意裹住他发烫的耳朵。
他站在廊下,没有走远。
只是站在那儿,背对着门,看着院子里那棵树,那棵树很普通,他看了半天,什么也没看出来。
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地上,一动不动。
她没有让他等太久。
门响了。
脚步声从身后传来,很轻,很慢。
他依然没有回头,只是垂在身侧的手,指尖微微蜷了一下。
沈墨月走出来,在他身后三步处停下。
“王爷。”
她轻声唤道,声音还带着刚哭过的沙哑——那沙哑,比任何声音都勾人。
萧夜衡这才转过身。
日光将两人照亮。
日光下,她已经穿戴整齐,披着一件素色斗篷。脸色比平时更苍白,眼睛还有些红,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平静。
两人对视。
那一瞬间,他想起刚才指尖触到她后背时的温度,他移开目光,转身,往府门方向走。
“走吧。”
那两个字,说得太硬,硬得像石头。
她跟在后面,隔着两步的距离。
那两步,像一道鸿沟,又像一层薄纸。
日光照着,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,一前一后,靠得很近,却又不挨着。
没有人说话。
但两人的影子,在阳光下,像两个并肩行走的人。
那两个影子,比他们本人更亲近。
马车停在门外。
车帘掀开,他先上去,然后回头,手伸了出来,那只手伸在那儿,等着她。
她抬头看他,两人的目光又撞在一起。
那一撞,比刚才在房间里所有的触碰都更重。
只有一瞬。
然后她把手放到他手里,上了马车。
那只手放进他掌心的瞬间,他下意识地握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