误闯香闺,碎星钉背
“你看这个位置——”
孙大家已转过头,继续教青黛,仿佛他根本不存在:“先找到这个穴位,按下去,然后……”
“啊……!”
沈墨月闷哼一声,整个后背猛地绷紧。
那些针跟着晃,针尾在日光下闪成一片乱光,她咬住唇,硬是没喊出声,但眼泪又止不住地涌出来,顺着脸颊滑落,洇进枕巾里。
日光下,每一滴眼泪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他目光扫过她后背——那些针扎在她身上,他看着心口莫名一紧,像是有人攥住了他的心脏,正在一点一点收紧。
“对不起,王妃!”
青黛手里的针落下,扎深了。
沈墨月的身体又颤了一下。
孙大家脸色一变,一把拉开青黛:“你这手是借来的?还回去的时候没学怎么用?!”
那声音太厉,青黛吓得后退两步,脸白得像纸:“孙大家……奴婢、奴婢……”
“你手要稳,不能抖。”
孙大家头也不回,从药箱里取出药粉,洒在扎深的针眼上,
“再来,这回看准了再落。”
青黛慌得手足无措,声音已经带着哭腔,“对不起王妃……我再来一次。”
“太深了,不行!”
孙大家的声音彻底沉了下来,“深浅不分,轻重不知,还手抖成这样,你怎么敢下针?”
“对不起王妃……我……”
青黛的哭声压不住了,肩膀剧烈抽动,“孙大家,我……我看见王爷在……我紧张……”
“紧张?”
孙大家的声音严厉起来,“你紧张就能拿王妃的身子练手?她是你主子,不是你练针的靶子,再来!”
“再来”两个字,砸下来,砸得青黛整个人都僵了。
萧夜衡的脚,像被钉在地上。
他目光落在青黛手上——那双手,正按在他王妃的后背上。他看见青黛慌乱地想要弥补,手忙脚乱地调整针位,但每动一下,沈墨月的身体就颤一下。
他觉得那双手,极其碍眼。
非常碍眼。
碍眼到他恨不得把那双手拉开,换成自己的。
“为何要她学?”话出口,连他自己都微怔。
这话说得太快,快得没经过脑子,快得像是有另一个人替他说的。
孙大家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,那一眼里,有疑惑,有打量,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老朽明日傍晚便要离京南下。”
孙大家边说边走回榻边,继续捻针,
“王妃的身子,您也知道。常年药不离口,是药就有三分毒。若能坚持每月施针一次,把药毒排出来,才能养住根本。”
她瞥了一眼青黛:“这丫头是唯一信得过的人,只能让她学。”
“王妃千金之躯,岂能让初学之人冒险?”他声音比刚才硬,带着不容置喙的沉冷,“若出了差错,你担得起?”
话一出口,空气突然安静了。
青黛愣住,孙大家愣住,就连趴着的沈墨月,都微微抬了抬头。
萧夜衡自己也愣住了——
他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又开始发烫,那股热度从耳根蔓延到脸颊,他压住,用更冷硬的语气补充:
“本王来!”
这三个字,是他这辈子说过的最蠢的话——
可他已经说了,收不回来了。
“王爷……”
沈墨月的声音从枕间传来,虚得发飘,还带着疼过的沙哑,“您不必……”
“趴好!不许动。”
他打断她,声音比平时硬,硬得像石头。
他朝榻边走去,每一步都觉得自己在犯蠢,但每一步都没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