赌坊盘口,直指东宫
轿子里的呼吸,停了半拍,钱主事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那阴影像墨汁滴进清水,一点一点晕开,裹得他喘不过气。
他猛地掀开轿帘,眼神像淬了冰,死死盯着货郎离去的方向。
林相的产业被抢,赌坊开林相的盘口也就罢了,竟有人敢赌太子?
还开了一赔七的赔率?
这背后分明是有人在故意煽风,把东宫往这滩浑水里拽,要置太子于死地!
他对着外面的仆人厉声吩咐,声音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,带着压抑的杀意,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:
“快!立刻去查,东市哪几家赌坊在开太子的盘口,都有什么人在下注,把名单给我弄来!
——还有刚才那几个大妈说的悦宾楼、墨韵书肆,也给我查清楚,昨晚到底是谁动的手,查不出结果,你也别回来了!”
仆人吓得一哆嗦,双腿一软差点跪下,赶紧应道:
“属下遵命,即刻去查!”
脚步声匆匆远去,轿子停在街口,风卷着街边的落叶,打在轿帘上,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极了此刻钱主事心底翻涌的焦躁与杀意。
轿帘落下,轿子继续往前走,但轿中人的脸色,再也没缓过来。
晨雾散尽,日头爬上皇城角楼,午门外的汉白玉廊下,聚着不少候朝的官员,三三两两聚在廊下,等着早朝的钟声。
有人低头看笏板,有人凑在一起低声说话,有人闭目养神。
可没人真的静下心来,个个耳听八方,眼神里藏着不安。
御史甲拢着朝服,靠在廊柱上,对着户部郎中乙低声开口:“你今早进城,听说了吗?昨晚京里不太平,好几处地方都出事了。”
户部郎中乙刚从城外回来,脸上还带着倦意,闻言挑眉:
“怎么个不太平?我一路过来,看着倒还好。”
“你走的正阳门,自然看不见。”
御史甲左右扫了一眼,声音压得极低,几乎贴在户部郎中乙耳边。声音压得极低:
“悦宾楼、永丰粮行、聚宝典当,还有墨韵书肆,好几处铺子,昨晚都被人摸进去了,动静不小,今早门都关着,不敢开。”
礼部侍郎丙走过来,正好听见这话,眉头狠狠皱起:
“谁干的?光天化日之下敢在京里动手,报官了吗?京兆尹是干什么吃的?”
御史甲嗤笑一声,摇着头:“报什么官?那些铺子背后是谁,你心里不清楚?林相的产业,出了事谁敢管?谁又敢查?”
礼部侍郎丙的脸色微变,户部郎中乙也抿紧了嘴,半晌才低声道:
“你是说,有人故意冲着林相来的?”
“不然呢?”
御史甲摊摊手,“这明摆着的事,趁火打劫。看来是有人觉得,林相这回被案子缠上,脱不了身,真要倒了,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动手。”
几人正说着,年轻御史丁快步从街口过来,朝服下摆沾着尘土,脸色凝重得很,走到三人跟前,喘着气,他压低声音,几乎是贴在耳边说话:
“我刚从东市过来,听见街上有人在传一些话,听得我后背发凉。”
三人同时看向他,眼里满是疑惑,那疑惑里,藏着掩饰不住的紧张。
年轻御史丁咽了口唾沫,喉结滚了滚,声音更紧了:
“有人在说,王守义贪墨八十万两白银,能在太医院盘踞十年不倒,连御史台的折子都压得下去,若无外朝重臣庇护,何以存续多年?他凭什么能活这么久?”
这话一出,三人的脸色齐刷刷变了。
个个脸色惨白,身子都僵了一下,下意识往四周看了看。
户部郎中乙指尖死死捏着朝珠,朝珠都快被捏碎了,“这是……明着把王守义的案子,往林相身上扯啊?这是谁在背后煽风?”
“谁知道呢。”
年轻御史丁摇着头,声音又低了些,“还有更离谱的,有人说,林相手底下的那些产业,看着是做生意,实则根本不是那么回事。”
他看向西边的方向:“说林相手底下的那些产业,养的不只是银子。说什么西山那边,夜里总有动静,不像做生意的。”
“西山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