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线隔离,瞒天过海
“两条线的人手,必须严格隔开,互不知情。”
沈墨月的声音压得更低,低得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寒气,裹着致命的谨慎:
“哪怕是带队的人,也不能知晓对方的行动,半分纰漏都不能有——
把柄这东西,沾之即死,容不得丝毫侥幸。”
把柄——
这两个字,轻得像羽毛,却重得能压断人的脊梁,是真正要命的东西。
青黛笔尖猛地一顿。
墨汁在纸上晕开一小团黑斑,随即重重颔首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,语气里满是敬畏:
“奴婢谨记!”
“舆论分两层。”
沈墨月语速极快,没有半分拖沓,每一句都精准戳中要害,
“对林相那边,继续传‘幽灵阁趁火打劫’,闹得越凶越逼真。对太子那边——”
她刻意顿了顿,那停顿短得不足一秒,却让青黛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,
“赌坊的赔率继续走,茶馆的风声不要停,但绝不能主动加码,更不能露出半分人为推动的痕迹。
——要让所有人都以为,那只是民间自发的猜测。”
青黛猛地抬头,眼底藏着一丝急切的疑惑,脱口问道:
“那双眼睛……咱们就不管了?”
“让朱砂亲自盯着。”
沈墨月放下手中的笔,目光落在纸上那几行力透纸背的指令上,眼神沉得像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她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很久。
久到青黛以为她会就此打住,久到房间里的寂静快要令人窒息——
沈墨月才缓缓开口,声音压得更低,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暗墙,只说给青黛一人听:
“那双眼睛的事,仅限你我和朱砂三人知晓,天知地知,再无第四人。
——哪怕是长生殿、幽灵阁的核心心腹,也半个字都不能透露。”
她往前倾了倾身,语气里的警告带着刺骨的寒意,飘在寂静的房间里,穿透人心:
“言多必失,祸从口出。此事一旦泄露——
我们所有的筹谋、所有的布局,都将付诸东流,到时候,咱们都得成林相和太子的垫脚石。”
“属下谨记小姐吩咐,肝脑涂地,也绝不敢有半分差池!”
青黛“噗通”一声躬身行礼。
脊背挺得笔直,语气坚定得没有一丝动摇,眼底的急切彻底被敬畏取代。
沈墨月看着她,缓缓点了点头。
那一下点头极轻,轻得像落了一片羽毛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——
但青黛比谁都清楚,从这一刻起,一张更密、更险的网已然铺开。
那些藏在网后的凶险,会要很多人的命。
“林相是必死之人。”
沈墨月的声音忽然恢复了往日的病弱飘忽,却字字如淬毒的冰针,扎进去不疼,却能直取性命:
“他的肉,谁抢都是抢,抢多抢少,不过是锦上添花,可有可无。”
她抬眼看向青黛,那一眼冰冷而锐利,看得青黛呼吸瞬间停滞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但太子不同。”
两个字,轻飘飘的,却像两块石头砸下来——
“太子还活着,他的产业还在运转,他的人还在,他的钱还在流。
等林相案尘埃落定,等所有人的目光从林相身上移开——”
沈墨月顿了顿,那停顿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,迟迟不落,逼得人心脏发紧,
“太子会把那些钱收得更紧,把那些产业藏得更深。
到时候再想动他,就彻底晚了,连后悔的余地都没有。”
青黛的呼吸骤然一滞,那一瞬,她彻底想明白了——
此刻便是唯一的机会,稍纵即逝,绝不能错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