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灵入局,深陷棋盘
下午的日光从窗棂斜进来,照亮榻前一方天地。
沈墨月靠在床头,手中握着一卷书,她已经看了很久,那一页始终没有翻过去。
她的目光时不时飘向窗外。
青黛该回来了。
这个念头刚闪过,院子里就传来了脚步声,由远及近,比平时快。
“吱呀——”
门被轻轻推开,青黛闪身而入,带进一股午后的暖意。
她反手将门合拢,动作比平日快了三分,呼吸也有些乱——
那呼吸乱得不明显,但沈墨月听出来了。
沈墨月抬眼,目光落在她脸上,只一瞬,心脏便猛地一缩——
青黛的眼眶是红的。
那一抹红,像刀子捅进来,捅得人心口发疼。
沈墨月的指尖在书页上轻轻一按,随即放下书卷,动作很轻,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沉凝——
那沉凝压住了所有可能颤抖的东西,压住了那一下心跳的慌乱。
“小姐……”
青黛快步走到榻边,跪坐下来,声音压得极低,“玄霜姐姐的消息回来了。”
沈墨月抬了抬下巴,声音平稳,平稳得让人害怕:
“慢慢说。”
青黛的声音低得像怕惊动窗外的鸟,“漳州那边,玄霜姐姐亲自带队,抢到了五万两银子和三本账册。”
沈墨月微微颔首,这在意料之中。
“但是——”
青黛的喉结滚了滚,那一下滚动,像咽下去一块石头,“碰上了另一拨人,也摸进了密室。”
“另一拨?”
沈墨月的声音依旧平稳,她拿起旁边的手炉,抱在怀里——几不可察地紧了一分。
那紧的一分,只有她自己知道。
“是。一共十人,这拨人实力极强,配合默契,分工明确,不像是江湖路数。”
青黛抬起头,看向沈墨月,那一眼里,有什么东西在闪——
是愤怒,是心疼,是那些还没说出口的委屈。
她深吸一口气,像是要把接下来的话用力从胸腔里挤出来:
“玄霜姐说,那拨人也在抢私盐,领头的那个,实力不在她之下。玄霜姐姐……被对方伤到了。”
沈墨月倏然坐直。
锦被滑落,露出单薄的中衣,她盯着青黛,目光如刃:“伤势如何?”
“小姐别急!”
青黛连忙摆手,那动作又快又急,像是要把沈墨月的担心扇回去。她的眼眶更红了,但嘴角却硬扯出一个笑——
那笑太勉强,勉强得像一张贴上去的纸:“是手臂,轻伤,不碍事。玄霜姐说让您别担心她,事情要紧。她还说……”
她顿了顿,声音忽然低下去:“她说对不住小姐,给您丢人了。”
最后那几个字,她说得很轻,轻得像怕人听见。
但沈墨月听见了。
“怎么回事?”沈墨月手指攥紧了膝上的衣料,指节微微发白。
青黛咬了咬下唇,那一下咬得很用力,像是要把那些话咬碎了再吐出来:
“玄霜姐说,不是普通江湖杀手。从身手和配合来看……恐怕也不是普通势力能养出来的。倒像是……军队里打磨出来的兵。”
“兵”字一出来,室内的空气就凝固了。
凝固得像要结冰,像要把人冻死在里面。
“兵?”
沈墨月眉头蹙起,“军队的人?可军队的人为何会出现在私盐抢夺上,又为何隐藏身份?”
青黛摇头,那一下摇头摇得很慢,像是在摇掉脑子里那些想不通的东西。
“不对。”
沈墨月目光微凝,那目光里,有什么东西正在转动——正在把那些碎片一块一块拼起来:
“不是军人,军人不需要藏头露尾,直接出兵便好,不合情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