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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日开封,东宫惊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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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十七处消息口子,这十天里被人血洗了。”

  太子瞳孔微缩。

  “东市‘悦宾楼’那个专盯官员往来的暗桩,人没了。西城丐头的‘铁拐李’,也没了。”

  郑姓幕僚一字一顿,每个名字都是一条人命,也是一条断了的线——

  他每报一个,太子的脸色就沉一分。

  “现场留下仿制的二皇子府腰牌,还有一堆破烂信物,像是故意往二皇子身上栽。

  但属下看过尸身伤口——”

  他抬眼,那道疤在烛光下猛地一跳:

  “下手的人,干净利落,不像栽赃那帮人临时找的江湖混混能办到的。”

  太子脸色沉了下来。

  断两条线,等于瞎两只眼。

  不是二皇子的人干的,那会是谁?

  林相?——可林相为何要杀人灭口,却留下指向别人的证据?这不是引火烧身?

  七皇叔?——可他那副病秧子样,成日闭门不出,又图什么?把水搅浑,好让他那个“暗影司”摸鱼?

  还是说……其他皇子的人趁乱下手,顺手栽赃?

  这滩水,越搅越浑。

  他压下翻涌的念头,只沉声问了一句:

  “还能用的,还有多少?”

  郑姓幕僚躬身:“核心的几条线,都还在。只是……得缓一阵,避避风头。”

  太子点了点头。

  死人是常事,线断了可以再接。

  怕的是——不知道是谁下的手。

  第五人上前,是专盯闲王府的,姓孙,生得瘦小,像只耗子。

  “闲王府那边……一切如常。”

  孙姓幕僚语速平稳,“王爷、王妃一直闭门不出。”

  太子听完,眉宇间反倒松快了些。

  七皇叔那身子骨,能撑到现在已是奇迹。

  太医上回说已是油尽灯枯之相,能撑到现在全仗着名贵药材吊着。这般下去,指不定哪天人就没了。

  ——也好。

  他收回念头,没再往下想。一个将死之人,翻不起什么浪。

  “行。”

  他抬了抬下巴,示意最后一人上前。

  第六人姓陈,是东宫埋在相府外围的暗探头目,生得最不起眼,搁人堆里转眼就忘。

  他往前迈了一步,却没有立刻开口。

  太子看见他的神色,心头莫名一紧——

  那是看见棺材时的神色。

  “说。”

  陈姓幕僚咽了口唾沫,声音压得极低:

  “相爷那边依旧遵旨静养,大门紧闭,不见外客。但是——”

  他抬眼看向萧天睿:

  “后巷有动静。”

  萧天睿猛地抬眼。

  “这十日里,三批马车,都是亥时之后从后门进出。车辙印很深——不是载人,是载货。咱们的人跟了一趟,跟到城南就丢了。那个方向……”

  陈姓幕僚喉结滚动:

  “往南三十里,是西山。再往南,是废窑。”

  “废窑?”

  萧天睿声音骤然拔高,又压下去——

  像被人掐住喉咙。

  陈姓幕僚补充道:“还有一件事——那几辆马车回来的时候是空的,车轮上沾着红黏土。城南那片,只有废窑附近有这种土。”

  萧天睿的手,在袖中缓缓握紧。

  红黏土、废窑、深夜马车。载货去、空车回——

  这是什么?

  是转移?是藏匿?还是销毁?

  他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,快得抓不住,却又一个比一个更让人心惊。

  书房陷入死寂。

  静得能听见七个人的呼吸——有粗有细,有快有慢,此刻都屏着,不敢出声。

  萧天睿没有说话。

  他只是坐在那里,手指按在案上,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
  十日禁足,他以为解禁之日就是重掌局面之时——

  可此刻他才发现:

  这十日里,二皇子磨好了刀,五皇子装好了箭,京城的权贵们为一瓶药抢破了头,江湖的血还没干——

  七皇叔那边倒是一切如常。

  那是唯一的好消息。

  可这点松快劲儿还没来得及咽下去……

  他的岳父,正趁着他被困在东宫的这十日,往外搬东西。

  搬什么?

  藏什么?

  防谁?

  ——防他吗?

  这个念头如毒蛇般窜上心头,再也压不下去。

  它盘在那里,吐着信子,嘶嘶地响:

  林文渊在防你。

  他在你被禁足的这十日,连夜往外搬东西——不告诉你,不问你,不给你任何解释的机会。

  他在防你。

  他怕你查他。

  他怕你……出卖他。

  萧天睿闭上眼。

  再睁开时,那双眸子里的光,已经变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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